项永良讲了一会后，发现芳妹领悟得还挺快，序文部分几乎一点就通，很快便明了了序文的含义。

　　看着坐直的芳妹，项永良居然产生了些微的挫败感……

　　虽然有他解读，但怎么感觉芳妹读书确实是老聪明了。想起原身上学回家教芳妹，也是一说就懂，一点就透。天赋怪原来就在眼前，他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怀着这种复杂的感觉，项永良继续给芳妹讲解第一卷，序例中的七方。

　　因为他自己昨天读下来的感觉，他满心以为讲这个会比讲前面的序文要轻松。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芳妹偏偏就在这里卡住了，一句数问。

　　她能懂得项永良给她解释的，那些比序文简单直白的句子的含义，却无法理解这些纲领所总结的规律和道理。

　　艰难地讲完前四段，芳妹也只勉强算是捋清了七方分别是哪七方，为何要如此分类，懂了几段话的表面意思。

　　都还没有真正开始讲大方，芳妹就听得极为吃力了，项永良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心态不对。

　　他嘴里跟芳妹说着学习要慢慢来，有耐性。

　　结果一看芳妹聪明，听话听得明白，脑子开窍，他自己反倒期望过高，指望将他懂得的东西一下就灌输给芳妹。

　　“妹，你今天就学这么多。”

　　看着艰难记忆消化他所说内容的芳妹，项永良合上书。

　　“你先将我读给你听的原文记住，背下来。至于我讲的那些含义、规律、道理什么的，先听着就行，不用勉强自己立马就理解。”

　　“听不懂就先记，先背。等你大些，多见过些，再有意识地去想，去类比对应，去归纳总结，慢慢就会懂的。你现在能记多少记多少就好，不用纠结。”

　　“哥本来和你说的好好的，让你耐性慢慢学。结果教的时候看你聪明，反而讲的太多了。听不懂不是你的问题，哥搞懂这些也是慢慢来的，这个就是水磨工夫。”

　　“不用着急，更不用怀疑自己啊。你确实是比哥还要聪明的，理解序文比哥还快多了。”

　　项永良到里屋，从他的书包里拿了一支铅笔，和一个作业本，递给芳妹：

　　“不好记不好背的，就先写到本子上，慢慢看，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芳妹抬头看过来，腮帮子咬紧，瘪瘪嘴：

　　“哥，你总共就六支铅笔十个本子，哥自己还要用呢。”

　　项永良笑笑：

　　“没事，信你哥，后面这些东西都会有的。你好好学，但不要有压力，暂时这还不是你一定要学的怎么样的东西，就当是先培养一下兴趣就好了。”

　　芳妹接过本子和铅笔，重重地点头：

　　“嗯，哥，我懂得了。哥继续看书吧，明日早上打草的时候，我陪哥一起去。”

　　“不用不用，你还小，起太早了不合适，你煮饭本就起的老早。再带你去打草，我自己偷懒，爹娘肯定会捶我的，也不像个哥的样子。”

　　项永良伸手去揉芳妹的头顶，还没揉两下，芳妹就从他手底下挣脱，将笔和本子拿到里屋收好。

　　然后便抱了半捆草，拿了草蒲团坐到门槛上，背身对着他开始编草绳。

　　项永良挑了挑眉，翻开《本草纲目》，顺着他早上的阅读进度，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往下看了两句，玉符却没有在他的视野里浮现出来。

　　愣了一下后，项永良明白过来，他分心注意着玉符的出现，反而没有专心看书，本末倒置了。

　　他轻轻拍打了自己的额头两下，揉揉脸，将杂念都丢开，认真的看起接下来的十剂来。

　　在他真的集中精神，看进去之后，玉符又在他视野不惹眼的地方，缓缓浮现，【闻声辨疾】之上，玉色渐显。

　　……

　　项永良将十剂看了一大半后，芳妹走过来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将他惊醒。

　　“哥，你昨日给牛吃了药之后，差不多就是比这晚一点点去看的牛。今天你水和草拿去的更早，该去看看了吧？”

　　“对，幸好妹你提醒我了，我看书看的差点把正事忘掉了。”

　　项永良站起身来：

　　“我就去，嗯——书你要看就接着看，不看就先收起来吧。我看牛回来后要去打草的，大水牛哪怕放栏里，一天没得个四五捆草也是打不住的。”

　　“哥，我再看两眼就收起来。等哥打草回来，我还有寻思不明白的，就问哥。”

　　芳妹蒲团草绳都已经收起来了，项永良起身后便坐到他刚坐的地方。

　　“中。”

　　项永良答应着，拿粪箕粪铲之前，想想又给大水牛再带了半桶水。

　　这会子给大水牛多饮点水，加快它的肠胃蠕动，也能让它好的更快，或许能少下一两次药的。

　　这次项永良离牛栏还有几步的时候，窝在栏里的大水牛便起身了。

　　也不晓得是看到了他提的水，还是跟他熟络了一点。

　　大水牛今天就没有什么萎靡的表现了，它块头在那里，昨日估计只是因为初次下药，才有了一点点不适应。

　　趁着大水牛喝水，项永良又上手摸了它两下，才绕去后头清理牛粪。

　　感情都是要慢慢培养的嘛，就算培养不起感情，起码也能熟悉一点不是。

　　比起昨日和早上较为瘆人的虫量，这次不那么显眼吓人了。因为他没有提高药量，这也已经排了三回了，最好打的那些虫大概已经打下来了。

　　等大水牛喝的差不多，项永良也差不多收拾妥当了。

　　他又跑到大水牛头前，拿走空桶，咕哝起来：

　　“大黑子，我出去给你打新草了，你乖点在栏里呆着，等你肚子里的虫差不多打完。我爹叫本家叔伯来察看你的时候，你表现好一点啊。”

　　“表现好一点，后头就牵你出去放。不然你就只能一直窝在这臭烘烘的棚里，你也不想那样吧？所以要听劝，不要犯牛脾气，晓得吧。”

　　咕哝完，他便提着空桶粪箕回家。

　　这次他处理完牛粪，走到家门口，芳妹才看到他，去给他舀了水。

　　看来先前确实是有在用功看书的。

　　洗干净手之后，他想着这才刚要到中午，光打个草用不了一下午的，鱼虾团鱼也确实美味，便又将耥网也扛上了。

　　“我出去打草了，顺便去看看能不能再捞点虾子回来。妹你在家里好好看书，看家啊。”

　　“嗯！”

　　芳妹答应后，项永良便扛着东西出门往村前去。

　　也不知道项永胜在不在家，他打算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