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为了扩充南疆军力,想出了收买扎法尔人的法子。一箱箱银币和谷物被送到扎法尔人的部落,换来了一批批战士。这些扎法尔人熟悉丛林地形,身手矫健,冲杀起来悍不畏死,战斗力极强,可忠诚度却低得可怜。他们时常不听指挥,稍不如意就可能哗变,有时甚至会偷偷把王国的情报卖给敌对部落,不少军官对他们又怕又恨,却又不得不依赖他们的勇猛来填补兵力缺口。
卡塔利娜的小队里也分到了七个扎法尔人。分发装备那天,军需官故意把最破旧的弯刀和发霉的干粮塞给他们,自己则抱着酒壶在帐外冷笑:“反正这些蛮子活不过三个月,何必浪费好东西?”
扎法尔人中最壮实的那个突然攥紧拳头,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他脖颈上挂着的狼牙项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是扎法尔勇士的象征,据说每颗狼牙都对应着一场胜利。其他六个扎法尔人也纷纷站直身体,手按刀柄,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把我的那份给他们。”卡塔利娜的声音突然从帐外传来。她刚结束巡逻,皮靴上还沾着泥浆,将自己的帆布包扔在桌上,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硬面饼和一小袋盐,“还有马科斯的那份,他说今天不饿。”
马科斯在帐外咳嗽了两声,没人敢拆穿这个谎言。军需官的脸涨成猪肝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扎法尔人接过食物。那个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用生硬的王国语言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要替我杀人。”卡塔利娜拔出腰间的剑,剑尖直指帐外的靶场,“力气要用在该用的地方,比如刺穿敌人的喉咙,而不是对着自己人咆哮。”
三天后的夜袭战成了转折点。三百名叛乱的扎法尔人借着浓雾包围了哨所,箭雨像密不透风的网,把王国士兵困在木栅栏后。卡塔利娜让七个扎法尔人负责左翼,自己带着火枪队守正面,马科斯则领着弓箭手爬上瞭望塔。
“他们从雾里来!”瞭望塔传来马科斯的呼喊。卡塔利娜看见雾中闪过无数黑影,那些人穿着和自己部下相同的兽皮,却举着削尖的木矛——是敌对部落的扎法尔人。
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突然发出一声长啸,他的六个同伴立刻变换阵型,弯刀在月光下划出银弧。他们不像王国士兵那样依赖栅栏,反而主动冲进雾里,用部落特有的呼哨传递信号,每次挥刀都能精准劈断敌人的矛尖。
卡塔利娜趁机下令火枪齐射。铅弹在雾中撕开一个个窟窿,她听见马科斯的弓弦声越来越密,而左翼的弯刀碰撞声正逐渐向敌军后方推进。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浓雾时,地上躺着的尸体里,穿着兽皮的比穿军装的多了三倍。
打扫战场时,扎法尔人正用匕首割取敌人的左耳——这是他们计算战功的方式。卡塔利娜突然想起王国军队的军规,刚要开口阻止,却看见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将三串左耳放在她面前。
“给你的。”他指了指最大的那串,“按你们的规矩,首领该拿最多。”
国王的赏金在一周后送到。卡塔利娜把银币倒在空酒桶里,叮当作响的声音引来了半个营地的士兵。她让马科斯点数,自己则在地上画出七道刻痕:“扎法尔人七份,我们十七份,剩下的买火药。”
“队长!”一个老兵急得跳脚,“他们凭什么和我们分一样多?”
“因为他们杀了十七个敌人,而你只杀了三个。”卡塔利娜拿起一块银币,塞进那个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手里,“这是你们应得的。”
扎法尔人用拇指蹭了蹭银币边缘,突然转身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六个扎法尔人立刻解下腰间的皮囊,将里面的战利品倒在地上——有镶嵌宝石的匕首,有绣着金线的腰带,甚至还有半袋咖啡豆。
“分。”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只说一个字,却让所有王国士兵目瞪口呆。这些他们视为“蛮子”的异族,居然懂得战利品要和指挥官平分的规矩。
当卡塔利娜的小队第三次打胜仗时,扎法尔人已经学会了用王国语言喊“冲锋”。他们不再睡在帐篷角落,而是和马科斯他们挤在一起分享烤肉;有人受伤时,扎法尔人会拿出祖传的草药,那些墨绿色的膏体总能让伤口愈合得更快。
军需官后来再也不敢克扣物资。有次他想把受潮的火药发给扎法尔人,被挂狼牙项链的那个按住肩膀按在地上。卡塔利娜赶到时,看见军需官的脸离火堆只有一指远,而七个扎法尔人都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她——那是一种“你会公正处理”的信任。
“按军规,克扣军需者鞭二十。”卡塔利娜让人拖走哀嚎的军需官,转身对扎法尔人说,“下次直接告诉我,我来动手。”
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突然单膝跪地,将那串狼牙项链解下来递到她面前。这是扎法尔人最高的敬意,意味着愿意奉对方为领袖。他身后的六个同伴也纷纷跪下,帐外的王国士兵们沉默片刻,竟也跟着单膝触地。
卡塔利娜接过那串沉甸甸的狼牙,指尖能感受到上面的温度。她知道,这些扎法尔人认可的不是王国的银币,而是每次胜利后分赃时的公平,是并肩作战时背靠背的信任,是她从未把他们当作蛮族的尊重。
雾又开始弥漫时,卡塔利娜的小队已经扩充到五十人,其中一半是扎法尔人。他们不再需要翻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当远方传来叛乱部落的战鼓声时,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第一个拔刀,用流利的王国语言喊道:“为了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