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半年的胜利让卡塔利娜的小队成了南疆的利刃,但叛乱的扎法尔部落也在不断集结。当雨季来临时,情报显示至少有三千名叛乱者正朝着咽喉要道黑岩关进军——那里一旦失守,整个南疆殖民区都会沦为战场。
卡塔利娜带着五十人抢先驻守关隘。黑岩关的城墙是百年前用火山岩砌成的,青苔覆盖的垛口后,她看着扎法尔人用藤蔓捆扎的攻城梯在雾中若隐若现,突然觉得手中的火枪格外沉重。
“他们人太多了。”马科斯的弓弦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求援信已经送出去三天,都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突然拍了拍卡塔利娜的肩膀,指向关外的雨林。三百步外的树冠正在异常晃动,那是扎法尔人特有的埋伏信号。卡塔利娜刚要下令火枪队准备,一支毒箭突然从斜后方射来——是藏在关隘内侧的叛徒。
箭头穿透了她的肩胛,墨绿色的毒液在伤口周围晕开。卡塔利娜眼前一黑栽倒时,看见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用身体挡在她面前,弯刀劈开了第二支箭。
“带队长走!”马科斯的吼声混着枪声炸开。她被人扛在肩上奔跑,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浸透后背,耳边是扎法尔人的呼哨和王国士兵的呐喊。恍惚中,她似乎看见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器在并肩挥舞——火枪的硝烟里,弯刀划出的弧线格外耀眼。
他们躲进了关隘下的溶洞。扎法尔人用捣碎的草药敷在她伤口上,苦涩的汁液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马科斯把最后一块硬面饼掰成小块,一半递给扎法尔人,一半塞进她嘴里。
“他们在外面唱歌。”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突然说。溶洞外传来低沉的吟唱,那是扎法尔人庆祝胜利的歌谣。卡塔利娜想抬手摸摸那串狼牙项链,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马蹄声惊醒。洞口的微光里,马科斯正和几个穿着陌生军装的人说话,那些人的制服上绣着银鹰徽章——是北境帝国的军队。
“国王陛下的求援信我们收到了。”领头的金发军官走进溶洞,靴底碾过碎石,“不过你们要清楚,我们不是来帮你们保卫殖民地的。”他指向地图上黑岩关以南的区域,“这片橡胶林要是落到叛乱者手里,我们的工厂会停工三个月。”
援军带来了十二门青铜炮。当北境帝国的炮兵在关隘后架设炮位时,卡塔利娜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她看着扎法尔人和帝国士兵用手势交流装弹技巧,突然明白这场战争早已不是王国和叛乱者的对决。
决战在满月夜爆发。叛乱的扎法尔人举着燃烧的火把冲向关隘,火光照亮了他们涂满红纹的脸。卡塔利娜站在炮群后方,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握剑的手异常稳定。
“等他们进入两百步。”她对金发军官说。北境帝国的炮兵调整了炮口角度,扎法尔人的弯刀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当最前排的叛乱者距离关隘只有一百五十步时,卡塔利娜突然喊道:“开炮!”
青铜炮的轰鸣震落了洞顶的碎石。在炮弹炸开的烟尘里,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带着同伴冲出关隘,他们的弯刀上绑着火把,像一条条火蛇钻进叛乱者的阵型。马科斯的弓箭手射出火箭,将叛军的攻城梯点燃成火炬。
卡塔利娜拔出腰间的剑,不顾马科斯的阻拦冲了出去。毒箭造成的麻痹还没完全消退,她每挥一次剑都觉得肩胛要裂开。但当她看见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被三个叛乱者围攻时,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剑尖精准地刺穿了最左侧那人的咽喉。
“为了队长!”熟悉的吼声在身后响起。她回头时,看见马科斯和扎法尔人并肩冲锋,王国士兵的火枪队列与北境帝国的炮兵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青铜炮的硝烟里,银鹰徽章和狼牙项链在月光下交相辉映。
黎明时分,关外的雨林燃成了火海。北境帝国的军官正在清点俘虏,卡塔利娜则坐在关隘的垛口上,看着扎法尔人用叛乱者的长矛竖起十二面旗帜——那是他们计算战功的方式。
“你们国王会奖赏我们的。”金发军官说到“只要消灭了这些叛乱者,我们的橡胶林和你们的殖民地都会安然无恙”
卡塔利娜低头抚摸着胸前的狼牙项链,突然想起溶洞里那碗混着草药味的硬面饼。远处,马科斯正和挂狼牙项链的扎法尔人分享北境帝国的罐头,阳光透过硝烟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告诉国王陛下,”她对金发军官说,“黑岩关守住了。”至于这片土地最终属于谁,或许从她被两种士兵抬进溶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