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陆 1685年春末，远洋联盟国“铁锚港”外的海面上，王国舰队的五十艘“破浪舰”列成半月阵，舰侧新式青铜炮的炮口泛着冷光——炮膛里填的是东境军械厂秘制的“熔金火药”，铅弹裹着浸油麻布，比常规炮弹重三成，射程能远出五十步。卡塔利娜站在旗舰“锋刃号”的甲板上，腰间狼牙项链随海浪轻晃，望远镜里，铁锚港的岸防炮正对着海面，炮位后隐约能看见远洋联盟国的战舰桅杆，像一片黑色的丛林。

　　“侯爵大人，三次齐射都没打穿岸防炮的护盾！”海军上尉莱纳斯奔过来，手里的战报沾着海风的潮气，“敌军岸防炮有四十多门，炮管比咱们的粗半寸，刚才还炸沉了咱们几艘侦察船！”

　　卡塔利娜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港内——远洋联盟国的四十多艘战舰缩在岸防炮射程内，像躲在堡垒后的野兽，只要王国舰队靠近，岸防炮就会形成交叉火力。她指尖敲了敲甲板上的“熔金火药”包，蜡油涂层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新式火炮能压制他们的战舰，却破不了岸防炮的盾。硬冲只会让舰队损失太大，得换个法子。”

　　当晚，卡塔利娜在“锋刃号”的船舱里铺开海图，指尖落在铁锚港东南的“红砂滩”——那里是片未开发的滩头，远洋联盟国只派了少量卫兵驻守，离港内岸防炮阵地有三里地。“从这里登陆，绕到岸防炮后侧，毁掉他们的炮架，舰队再趁机进攻。”她对围拢的将领们说，“但咱们的陆军只有八百人，拿下滩头容易，想推进到岸防炮阵地，兵力不够。”

　　莱纳斯皱起眉：“北境皇帝还在牵制西境和北海的舰队，能抽兵来吗？”

　　“得试试。”卡塔利娜提笔写求援信，羊皮纸上的字迹透着果决，“告诉腓特烈陛下，铁锚港是远洋联盟国的补给核心，拿下这里就能断他们的陆军后路；若等北海和西境突破北境防线，咱们会腹背受敌。请他派一支船队，载五千陆军来支援。”

　　三日后，北境的信使乘着快舰赶来，带来腓特烈三世的回信：已派老将奥莱利奥率三百骑兵、四千步兵，乘三十艘运输船支援，三日内可抵红砂滩外海。信末还附了句：“奥莱利奥熟悉登陆战，听你调遣。”

　　约定的清晨，红砂滩外的海面上飘着薄雾。卡塔利娜的登陆船队与北境运输船汇合，奥莱利奥带着北境士兵登上“锋刃号”，他看着海图上红砂滩的标记，眉头微蹙：“这里的滩比预计的浅，船只能停在五十米外，士兵得涉水登陆——要是敌军有防备，咱们就是活靶子。”

　　卡塔利娜点头，让莱纳斯率舰队留在外海，继续用新式火炮佯攻铁锚港，吸引岸防炮注意力；自己则和奥莱利奥带着五千多名士兵，乘五十艘运输船向红砂滩靠近。雾渐渐散了，滩头上的芦苇丛清晰起来，卡塔利娜正让士兵检查火枪，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号角声——红砂滩西侧的瞭望塔上，远洋联盟国的卫兵正挥舞着信号旗，岸边的草丛里，人影开始晃动，敌军正在集结！

　　“该死！他们发现了！”奥莱利奥猛地拔出剑，“船再往前会搁浅，退吧！现在撤还能保住兵力，等他们结阵就晚了！”

　　小船在海面上晃荡，士兵们的脸色发白，有的已握紧了火枪。卡塔利娜趴在船舷边，望远镜里能看见敌军正往滩头搬运小型火炮，人数约有八百，虽比联军少，却占着地形优势。她想起腓特烈三世的信，想起卢修斯在东方防线的坚守，突然站起身，剑指滩头：“不能撤！”

　　“敌军刚发现我们，阵型还乱，火炮也只架起两门！”她的声音压过海浪声，“要是现在撤，下次再想登陆，他们会把红砂滩围得像铁桶；而且北海和西境随时可能突破北境舰队，咱们没第二次机会！”

　　她转身对划船的士兵喊：“靠岸！五十米就五十米，跟着我冲！”

　　小船在离滩头五十米处停稳，海水没过士兵的小腿，冰冷的水流裹着泥沙，却挡不住联军的脚步。卡塔利娜第一个跳下水，火枪背在身后，手里握着祖父留下的长剑，靴底踩过滩头的软泥，每一步都坚定异常。

　　“举盾！推进！”她的吼声在滩头回荡。北境骑兵下马，举着圆盾组成盾墙，东境步兵跟在后面，火枪对准岸边的敌军；奥莱利奥虽仍有顾虑，却也拔出剑，跟在卡塔利娜身边：“你要是死了，这仗就输了！”

　　远洋联盟国的火枪响了，铅弹打在盾墙上，溅起泥点。卡塔利娜盯着岸边的两门火炮，那是最大的威胁——她突然加快脚步，剑劈向冲在前的敌军士兵，鲜血溅在她的铠甲上，却让身后的士兵士气大振。“先炸火炮！”她对东境步兵喊，士兵们立刻掏出简易炸药包（用“熔金火药”制作），点燃引信扔向炮位。

　　“轰！”炸药包在火炮旁炸开，木屑飞溅，炮架塌了一半。敌军的阵型乱了，卡塔利娜趁机带领士兵冲上岸，长剑刺穿一个敌军小队长的喉咙，转身又挡住身后的偷袭。奥莱利奥的骑兵也冲了上来，马刀劈砍的脆响与火枪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滩头上的鲜血染红了泥沙，芦苇丛里，敌军开始往后退。

　　激战两个小时，联军终于拿下滩头阵地，敌军死伤三百，剩下的往铁锚港方向逃去。卡塔利娜靠在盾墙上喘气，铠甲上的血顺着甲缝往下滴，却笑着对奥莱利奥说：“你看，咱们赢了。”

　　拿下滩头后，卡塔利娜没给敌军喘息的机会，让奥莱利奥带领五百士兵守住滩头，自己则带着四千人，沿着密林小路向铁锚港的岸防炮阵地推进。沿途的敌军哨卡被一一清除，当岸防炮阵地出现在眼前时，她让人分成两队：一队绕到阵地后侧，准备突袭；另一队带着“熔金炸药”，目标是炸毁十二门岸防炮。

　　“等舰队的信号！”卡塔利娜看着海面，远处的王国舰队正用新式火炮轰击港内的远洋联盟国战舰，炮声震天。突然，一枚红色信号弹在舰队上空炸开——莱纳斯已按约定，吸引了岸防炮的注意力！

　　“上！”卡塔利娜挥下剑，联军士兵从后侧冲上岸防炮阵地，“熔金炸药”被扔进炮膛，爆炸声接连响起，青铜炮的炮管歪倒在地上，有的甚至炸成了碎片。守炮的敌军慌了，有的往港内逃，有的跪地投降。

　　与此同时，莱纳斯指挥王国舰队发起总攻。新式火炮的炮弹像暴雨般落在远洋联盟国的战舰上，“熔金火药”的威力比常规火药大两倍，一艘战舰的桅杆被打断，船身开始倾斜；另一艘战舰想突围，却被联军舰队包围，最终升起了白旗。

　　当卡塔利娜带着士兵冲进铁锚港时，港内的战斗已近尾声。莱纳斯正让人清点俘虏，奥莱利奥也带着后续士兵赶来，三方汇合，铁锚港终于被拿下。卡塔利娜站在岸防炮的残骸上，看着海面上的王国舰队，腰间的狼牙项链与侯爵徽章交叠，阳光洒在她的铠甲上，泛着胜利的光。

　　信使很快将捷报送往东方防线与北境——卢修斯的防线守住了，腓特烈三世的舰队仍在牵制西境与北海，而铁锚港的胜利，为联军打开了通往远洋联盟国腹地的大门。卡塔利娜摸着胸前的狼牙项链，突然想起军校时的日子，想起南疆的战友，她知道，这场世界大战，他们离胜利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