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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巡检司接管与治安厅的妥协

埃雷拉的锋刃 圣伯多禄 5251 2026-01-28 22:11

  西陆 1707年的夏末,摄政寝宫的窗棂被夕阳染成暖金色。卡塔利娜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东境港口与都城之间的物资运输路线,莱奥送来的《案件异常报告》摊开在案头,每页都用红笔标注着关键疑点——“轮毂收边毛纹”“棉布斜纹痕迹”“商人一死一逃”,这些细节在她眼里,起初更像是“市井间的寻常纠纷叠加”,倒没立刻往“重大案件”上联想。

  阿莱桑德罗捧着一叠整理好的政务文书走进来,将文书放在案头另一侧,又从托盘里端起两杯温热的薄荷茶,递了一杯给卡塔利娜:“刚把东境民用工坊的季度报表理完,你要的港口商人登记册也在里面。看你对着舆图皱着眉,是在琢磨那两起案子?”

  卡塔利娜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顺势将案头的港口情报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东境港口附近出现形迹可疑的外来商人,穿亚麻长袍,口音生硬,特征和远洋联盟国商人很像。他们说是来采购民用物资,却总盯着仓库的进出记录,还想私下接触自由市场的商人——从政务流程上看,这符合正常商贸行为吗?”

  阿莱桑德罗俯身细看,手指轻轻点在“私下接触”几个字上,眉头渐渐皱起:“按《王国外来商人管理条例》,远洋作为战败国,商人入境需提前在海防队报备,采购物资也需通过官方认证的货栈,绝不能私下与自由市场商户交易。他们绕开正规流程,要么是想避税,要么是有其他目的。不过,也可能只是些不懂规矩的小商人,未必有大问题。”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头的报告上,“你是觉得,这和那两起商人自杀、失踪的案子有关联?”

  “不好说。”卡塔利娜摇头,指尖在“东境工坊”的字样上停顿,“军用物资有三重核验,没人敢碰,可民用工坊的监管是治安厅与工坊管理局共管,流程上本就有缝隙——若有人监守自盗,把无标物资流入市场,倒也常见;商人自杀、失踪,或许是欠了债,或许是惹了其他麻烦。只是这几桩事凑在一起,总觉得有点别扭,让治安厅查,他们又没权限跨区域调资料,怕是查不出什么。”

  “那你打算让谁接手?莱奥?他在东境跑后勤,对工坊情况熟。”阿莱桑德罗问,语气里带着文官特有的“流程考量”——他知道莱奥的职责范围,也清楚不同部门的权限边界。

  “莱奥的职责是军事后勤,侦查不是他的专长,而且他‘摄政之子’的身份太显眼,容易让下面人拘谨,反而查不到实情。”卡塔利娜摇头,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摄政直属・巡检司专案”的字样,边缘的锯齿纹路透着威严,“让巡检司接手吧。你传个话,叫迪亚哥来一趟——不用他亲自跑现场,让他派得力人手带个小团队,把线索串一串,看看是不是真有关联,别让治安厅把小问题拖成大麻烦就行,具体怎么安排,让他自己定。”

  阿莱桑德罗接过令牌看了看,点头赞同:“这样安排刚好——迪亚哥熟悉巡检司的人手情况,让他自主部署,效率更高。不过,罗德里格斯那边可能会有意见——治安厅的案子被外部门接走,他怕是会觉得‘自己部门的权限被质疑’,毕竟他向来重视‘治安体系的完整性’。”

  “所以才要让迪亚哥带着令牌去对接,王室权限在前,罗德里格斯按流程只能配合。”卡塔利娜将令牌递给他,“你现在就派人去传迪亚哥,让他尽快过来。”

  半个时辰后,巡检司专案组长迪亚哥走进摄政寝宫。他穿着深褐色巡检制服,腰间别着制式短火枪,见卡塔利娜与阿莱桑德罗并肩站在案前,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属下迪亚哥,奉召前来,不知摄政大人有何吩咐?”

  卡塔利娜示意他起身,将报告、港口情报与青铜令牌一并递过去,语气平和,没有过分严肃:“找你过来,是有两起案子要巡检司接手。东境有起车祸案,都城有起盗窃案,都牵扯到自由市场商人,还冒出些形迹可疑的外来商人。派几个得力人手,带个小团队查——重点看看这些事有没有关联,把线索理清楚,算不上什么大案。具体怎么分组、去哪些地方查,你自己安排,需要调阅案卷或协调其他部门,就用这枚令牌,工坊管理局那边,阿莱桑德罗会帮着对接。”

  迪亚哥接过令牌与文件,双手捧着,语气恭敬:“属下明白。摄政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回去安排人手,定按流程查清楚线索,不耽误事。”

  “另外,去都城治安厅调案卷时,让你的人把所有笔录、勘查记录都取回来,别漏了。”卡塔利娜补充道,没有再多说具体细节。

  “属下记下了。”迪亚哥躬身应下,又与阿莱桑德罗简单确认了工坊管理局的对接方式,便转身离开摄政寝宫,马不停蹄地返回巡检司。

  回到巡检司后,迪亚哥立刻让人去传埃利亚斯。不多时,埃利亚斯匆匆赶来,见迪亚哥手中握着青铜令牌,连忙上前:“组长,您找我?”

  迪亚哥将令牌、报告与一份手写的“任务清单”递给他,语气严肃却不紧绷:“摄政大人有令,让咱们接手两起案子——东境车祸案和都城盗窃案。我打算让你牵头,带三个人组建小团队:你亲自去东境,查纺织厂、铁器厂的生产记录和港口转运情况,重点找‘无标物资流出’的痕迹;留下的人在都城查那两个自由市场商人的货源,再去自由市场管理处调外来商人的登记信息,看看能不能对上。”

  他顿了顿,指着清单上的条目:“明天一早,你先持这枚令牌去都城治安厅,把所有案卷都调出来,包括未归档的审讯草稿。要是罗德里格斯不配合,直接出示令牌,就说是摄政大人的安排。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联系阿莱桑德罗大人,工坊管理局那边会配合。记住,先理线索,不用急着结案,重点是弄清楚这些事有没有关联。”

  埃利亚斯接过令牌与清单,单膝跪地:“属下遵命!定按流程查清楚,绝不辜负摄政大人与组长的信任。”

  次日清晨,埃利亚斯带着摄政令牌与文件清单,走进了都城治安厅的大门。罗德里格斯正坐在办公室批阅《自由市场月度监管报告》,笔尖在“本月无重大纠纷”的字样上停顿,听闻巡检司来人,还以为是普通的“跨部门信息核对”,直到看见埃利亚斯手中的青铜令牌与清单上的“接管案件”字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钢笔“啪”地落在桌上。

  “埃利亚斯副组长,奉摄政令与巡检司迪亚哥司长安排,接管东境车祸案与都城盗窃案,需按清单调取所有案卷文件,包括未归档的审讯草稿与赃物照片。”埃利亚斯将令牌与清单一并递到他面前,令牌上的摄政纹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清单上的条目清晰明了,没有任何模糊地带。

  罗德里格斯的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这两起案子早就按流程结案了——车祸是自由市场劣质轮毂所致,盗窃是小偷倒卖尾货,都是常见的民事纠纷,涉案金额不到五十金币,治安厅自己能处理,为何要让巡检司来管?传出去,民众会觉得我们‘连小事都办不好’,影响治安厅的公信力!”

  “厅长误会了。”埃利亚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摄政大人与迪亚哥司长派属下前来,只是梳理线索,排查‘跨部门监管漏洞’,并非质疑治安厅能力。令牌在此,代表王室最高权限,您若对流程有疑问,可直接向摄政大人或政务院求证。”

  罗德里格斯盯着令牌,心里又气又急——前阵子自由市场有小贩举报“个别卫兵收保护费”,他为了“不影响部门评优”,只是按“轻微违规”私下处理,没上报;如今埃利亚斯来查,若查出治安厅的监管漏洞,他之前的“评优努力”就白费了。可权限在前,他终究还是松了口,对着门外喊:“去档案库,按清单把东境车祸案和马丁府邸盗窃案的案卷全拿来,一份都不能漏!让档案管理员跟着核对,别出岔子!”

  档案库的老管理员推着小车赶来,车上堆满了泛黄的羊皮纸案卷,还有几张炭笔绘制的现场草图——标注着胡安・佩德罗摊位的货柜位置、路易斯・费尔南德斯布摊的棉布堆放情况,甚至还有托尼和里科指认赃物的签字记录。埃利亚斯对照清单逐一核对:车祸案的现场测量记录、胡安・佩德罗的自杀勘查报告、托尼和里科的审讯草稿、路易斯的转租登记,还有赃物描述册,一份都没少。

  罗德里格斯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难看如铁,却始终没再多说一句话——他知道,此刻争执只会显得“部门心虚”,反而不符合他重视的“流程规范”。埃利亚斯收起案卷,客气地说:“后续若需传唤自由市场小贩、核实商人身份信息,还请厅长按‘专案协助流程’配合。”说完便带着亲卫离开,没有多余的停留。

  罗德里格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重重坐在椅子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低声自语:“别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他当即拿起笔,写了一份“内部通知”,要求治安厅所有人“不得擅自接触巡检司专案组,所有与案件相关的问询,需经他本人批准后,按流程报备政务院”——他想以“流程合规”为由彻底切割自己,对后续“东境工坊与港口、自由市场勾结,还被疑似远洋商人威胁”的真相,始终一无所知。

  埃利亚斯带着案卷与两名文官赶到东境时,已是两日后的清晨。他第一时间去了东境工坊管理局,出示摄政令牌后,调取了纺织厂与铁器厂近半年的生产台账、入库记录与转运单据,在工坊管理局的档案室里整整核对了一天——纺织厂的“民用棉布产量 500匹,入库 450匹,尾货 50匹”记录与港口转运的“500匹发往都城”单据能对应,铁器厂的轮毂生产数量也与出库记录一致,甚至连“尾货处理”的审批单都齐全,只是单据上的签字笔迹略显微妙,却找不出明显破绽。

  次日,埃利亚斯带着人去了港口转运站,找到管理员佩德罗。佩德罗依旧是那套说辞:“尾货都是按流程发的,玛莎来提的货,我也不知道后续去哪了。”无论怎么追问,都不肯多说一个字。埃利亚斯没再逼问,转而去了工坊周边的村落与小酒馆,想从村民和工坊工人嘴里套些消息。

  在一家靠近纺织厂的小酒馆里,一个喝得微醺的老工人借着酒劲嘟囔:“托雷斯厂长最近阔气得很,上周还戴着块金怀表,听说值不少钱呢!还有铁器厂的厂长,前阵子给夫人买了支宝石发簪,哪来的钱啊……”另一个工人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多说,老工人却不在意:“怕什么?又不是偷的抢的,说不定是赚了外快呢!”

  埃利亚斯心里一动——东境工坊厂长的俸禄虽不算低,却也不至于能轻易买得起金怀表与宝石发簪。他连忙追问,可工人们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含糊其辞,只说“都是传言,没真见过”。

  接下来的三天,埃利亚斯带着人悄悄跟踪托雷斯与铁器厂厂长。托雷斯每天的行程很规律:早上去纺织厂,中午在工坊食堂吃饭,下午处理公务,傍晚回家,偶尔会去市集买些日用品,没见过他与可疑人员接触;铁器厂厂长的行程也类似,只是每周三会去一趟东境治安厅,说是“汇报工坊治安情况”。

  “跟踪了这么久,连个异常会面都没有,难道真的是我们想多了?”一名文官有些泄气。埃利亚斯却皱着眉:“不对,越是规律,越像是刻意伪装。而且厂长们的奢侈品来源没查清,佩德罗的口供也有疑点,肯定有问题。”

  他没意识到,在他们跟踪托雷斯的同时,两个穿着普通布衣、看似闲逛的男子也在不远处跟着他们——这两人是东境治安厅的人,奉东境治安官之命,“盯着巡检司的人,他们去哪,就跟到哪,有动静立刻汇报”。而东境治安官早已与工坊厂长们达成默契,一旦有外来调查人员,便第一时间通风报信,确保“账目干净,行踪无破绽”。

  当晚,埃利亚斯将“账本无异常、听闻奢侈品传言、跟踪无果”的情况,还有“疑似被人跟踪”的细微察觉(他曾两次发现同一男子出现在跟踪路线上,却没敢确定),一并写成报告,派人加急送往都城,交给迪亚哥。

  此时的迪亚哥正在都城梳理自由市场的线索,收到报告后,立刻拿着去见卡塔利娜。摄政寝宫里,卡塔利娜看着报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账本没问题,不代表真的没问题;跟踪无果,或许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让埃利亚斯别打草惊蛇,换个思路查——从那批‘尾货’的最终去向查起,玛莎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收货商肯定是路易斯・费尔南德斯,顺着路易斯的社会关系查,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属下明白,这就传信给埃利亚斯。”迪亚哥躬身应下。

  而东境的夜色里,东境治安官正拿着手下送来的“巡检司跟踪报告”,对着托雷斯冷笑:“埃利亚斯还想查?让他查!只要账本没漏洞,他永远找不到证据。下次再跟踪,你们就故意露个破绽,让他知道厉害。”托雷斯握着手中的金怀表,表盘上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大人放心,所有环节都打通了,就算他们查到路易斯,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1707年夏末的最后一个夜晚,东境的工坊区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埃利亚斯站在客栈窗前,看着远处纺织厂的灯火,心里清楚:这场调查远比想象中复杂,背后或许藏着一张看不见的网,而他与团队,才刚刚触碰到网的边缘。他掏出迪亚哥传来的新指令,握紧了手中的令牌——无论多难,都要把线索查到底,绝不辜负摄政大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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