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无声的弦律
溪木镇的赌场没有名字,只在门口挂着一个骰子形状的木牌。
白天这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宿醉未醒的赌客歪倒在角落打鼾,空气中弥漫着隔夜的烟酒气和汗臭味。
一个穿着马甲、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瘦削男人迎了上来,是赌场的管事。
得知众人的来意后,他却表现出一副对此事没什么印象的态度。
阿里正要用手中大锤帮他好好回忆回忆时,戈尔却递过去了几枚银币。
“哦,您说那位年轻的战士先生?对,他昨晚是来了。”
管事回忆道,“手气不太好,玩‘比大小’,没多久就把身上的钱输了个精光。小伙子有点上头,最后……,把他那把剑押上了。”
“然后呢?”莎夏追问,她的直觉觉得这里有问题。
“然后?”管事摊了摊手,“说来也怪,押上剑之后,他运气好像回来了,连着赢了几把,不仅把输的钱赢了回来,最后还把剑也赎回去了。我看他拿着剑离开的时候,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总算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时候……大概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吧。”
“他离开的时候,是一个人吗?有没有人跟着他?或者有没有人和他发生过冲突?”林烨仔细捕捉着管事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管事努力回想,最终摇了摇头:“冲突?没有,我们这场子很规矩的。他离开时是一个人,至于有没有人跟着……那我就没注意了。当时场子里人还挺多的。”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罗伊输光了钱,又赌上了剑,最后幸运地赢了回来,然后独自离开。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倒霉又幸运的赌徒夜晚,与之后的谋杀似乎缺乏直接关联。
难道真是随机劫杀?可为什么只拿走了剑?
众人带着失望和更多的疑惑离开了赌场。
他们在镇上又询问了一些可能很晚还在营业的店铺,甚至一个缩在墙边的小乞丐。
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独行的罗伊。
溪木镇的夜晚似乎格外安静,罗伊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夜色,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调查陷入了僵局。一种无力感在团队中弥漫。
然而,当他们走到小镇广场时,却发现那里比平时聚集了更多人,气氛更加压抑。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林烨。
吟游诗人约翰,倒在广场中央的石井旁,姿势与罗伊几乎一模一样。
仰面朝天,双眼圆睁,青紫色的脸上凝固着惊骇。
他的脖颈上,赫然是同一道宽大、指节位置古怪的深紫色的掐痕!
而他那把视为生命、音色优美的鲁特琴,不见了踪影。
只有那个空荡荡的琴盒,被随意地丢在一边。
“是谁?是谁干的!”矮人鼓手红着眼睛,挥舞着拳头,声音嘶哑,“约翰老师那么好的人!他除了音乐,什么都不在乎!他能有什么仇人?!”
长笛女子泣不成声地回忆:“昨晚……昨晚表演完,约翰老师说他找到了一个新的调弦灵感,想一个人静静,在广场这里再待一会儿……我们……我们就先回住处了……”
林烨蹲下身,数据视野全力分析着现场。
和罗伊的死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击毙命,没有挣扎,只有一件物品丢失,财物未动。
凶手的目标非常明确,而且手段干净利落到令人发指。
老霍姆带着守卫再次急匆匆赶来,看到现场,这位治安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天之内,两起手法完全相同的凶杀案,这已经不仅仅是恶性案件,而是对溪木镇治安的公然挑衅!
霍姆大叔询问了乐队其他人:约翰为人温和,痴迷音乐,几乎没有与人结怨的可能。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针对性地拿走一样东西。”莎夏抱着胳膊,声音低沉,“这绝不是巧合。凶手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
巴顿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罗伊的长剑,约翰的鲁特琴……凶手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收藏?
阿里暴躁地跺了跺脚,战锤砸在地上发出闷响:“#&#!这该死的凶手,别让俺抓住他!不然非锤烂他不可!”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
两个死者,唯一的联系是他们珍视的物品都被夺走。
凶手是同一个人或同一伙人,手法专业、残忍,而且似乎掌握着一种未知的力量,但动机成谜。
仇杀?为财?似乎都说不通。
老霍姆指挥着手下处理现场,眉头紧锁,显然也毫无头绪。
这种诡异的连环凶杀案,对于和平了许久的溪木镇来说,实在太罕见了。
回到旅店,气氛降到了冰点。
众人都沉默地坐在大厅里。
“妈的,这算怎么回事?”阿里烦躁地灌了一口麦酒,“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莎夏擦拭着箭矢,冷声道:“凶手肯定还在镇子里,或者没走远。他盯上的是有特定物品的人?”
巴顿沉吟道:“罗伊的剑,约翰的琴……难道凶手是个收集武器乐器的疯子?”
芬恩小声道:“林烨大哥,你有什么发现吗?”
林烨缓缓摇头,他一直在用数据视野扫描周围,但一无所获。
凶手就像融入溪木镇阴影的一部分,来去无踪。
“痕迹太干净了,不像普通盗匪或魔物所为。”林烨开口道,“而且,目标明确。我们需要弄清楚,罗伊的剑和约翰的琴,除了本身价值,是否还有别的特殊之处?比如,它们是否是什么古老的信物?或者蕴含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
戈尔一拳砸在桌子上:“不管是什么玩意儿,必须把他揪出来!不然下一个死的,不知道是谁!”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坚定,“从明天起,我们两人一组,轮流守夜,白天继续在镇子里打听消息,重点是那把剑和那架琴的来历!”
夜幕再次降临溪木镇,但此时的镇子已失去了昨日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和恐惧。
林烨躺在旅店的床上,赤焰枪就在手边,数据视野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
凶手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下一个目标会是谁?那诡异的掐痕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恐怖的存在?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两处现场的细节,试图找出那被忽略的关键线索。
寂静中,只有窗外溪流的潺潺水声,此刻听来,却仿佛带着一丝诡谲的韵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