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府：“每年稷下学宫开学的前几个月，京城里那些客栈几乎都要爆满，若是不早些时日去，可能都没地方住了。”

　　白知府说的倒是些真话。因为稷下学宫每年招生，不光是依靠各地举荐，还会给每年赶来京城的书生一个机会，这才是他们招生的主流。

　　每一位从稷下学宫毕业的学生，都会被朝廷授予一定官职。哪怕品阶比较低，但手中的权力，却丝毫不亚于很多走常规通道上来的朝廷命官。

　　不过真正愿意进入朝廷的人只是少数。据白知府所知，更多出来的学生是服务于一个更大的机构，只是这个机构，无论如何他也探查不出来。

　　所以他便猜测，这些学生可能是做了皇帝的暗卫。

　　实际上，白知府的猜测只有一半是正确的。这些从稷下学宫出来的学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直接进入了巡天司。

　　在巡天司里，像卫青这样的野路子还是少数。

　　还有一部分稷下学宫的学生，则是留在了学校里面，进行着各种研究，这一部分学生的占比，丝毫不比加入巡天司的少。

　　而只有剩下最少的一部分，才会选择进入朝廷接受官职。他们独立于现存的官僚体系，负责朝廷里那些神神鬼鬼的事。

　　这些事，卫青曾听黎芝谈到过。当时他就问了一个问题：这世间有灵根的人不在多数，而像他弟弟这样没有灵根的，能不能加入稷下学宫？加入稷下学宫之后，又该走哪些路子？

　　当时的黎芝对他微微一笑，回答道：“没有灵根，虽然不能修炼，但可以走别的路子啊。”

　　随后她便对卫青保持了缄默，无论卫青如何问，她也不回答，看来是想等着卫青自己去发现。

　　最近卫青倒是有了些新的猜测，他认为稷下学宫的人，可能是通过培养浩然正气，或者走符道、练体等方式来提升自身。

　　而在稷下学宫和巡天司之外，还有另外一群人。

　　那就是各地的宗门和修仙家族。

　　像卫青前些日子遇到的，那瞎子老头便是来自清远陈家这个修仙家族。这些门派和家族，曾经都与巡天司的大司命和稷下学宫的齐夫子达成了一个协议。

　　他们并不会放门下的人在世间大规模活动，只会派出少部分出色的弟子在世间游历，在红尘中历练。

　　卫青当时就很好奇，为何这些家族如此遵守与大司命和齐夫子的协议。

　　当时黎芝很自然地回答道：“谁不服大司命和齐夫子，就打上他们的山头去。来个这么几次之后，所有的刺头都消失了。”

　　卫青竟无言以对。

　　当时弟弟卫易也在自己身旁，他也就是在那时，定下了去稷下学宫的想法。

　　卫青听了白知府的话，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一月之后动身吧。”

　　白知府点点头，一个月对他来说，还算可以接受。

　　若是再长一点，他可就得想办法把这尊神给请走了，毕竟万一卫青突发奇想，想来查一查自己怎么办。

　　白知府道：“魏先生可还有时间，不如一同去共进午餐？”

　　卫青：“不了，我还有要事在身。”

　　白知府识趣地没有问要事是什么，随意聊了几句之后，便准备离开。

　　有卫青在，这个景河县他也不怎么想待下去了，还是属于他的锦城比较好。

　　在白知府和跟着他过来的一群人都走后，学堂顿时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而卫易在知道还有一个月便要出发后，也是满心欣喜。

　　不过这样的话，留给他待在学堂里的剩余时间就不多了。所幸学堂里教的东西，他几乎都会了。

　　卫青等待着弟弟收拾完东西，然后跟他一同离开了学堂。

　　路上，卫易问道：“京城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卫青摇摇头：“不清楚，我也没去见过。”

　　卫易：“但是你说过，你见过比京城更加大的城市。”

　　卫青：“确实，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卫易：“接下来这一个月，我们要干啥？收拾东西和告别？”

　　卫青：“你其实没多少事儿，大部分是我来解决就行。”

　　卫易有些狐疑地看了卫青一眼，说道：“你打算去做什么？”

　　卫青：“为什么这么问？”

　　卫易：“不知道，就是有种感觉。”

　　卫青：“今天下午我打算出去一趟，去看看能不能潜伏进青龙寨。不然我们走了，实在不安心。”

　　卫易：“很危险。”

　　卫青：“对，很危险，但是必须去。”

　　……

　　卫青这次要去的，其实并不是青龙寨，而是它周边的那些附属山寨。

　　他想潜进去，看看青龙寨的实力到底几何。

　　据他的了解，青龙寨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土匪山寨，而且在武侠江湖上，也很少能听到他们的传言。

　　他之前向陆长歌了解过，青龙寨可以说在他们武林人眼中，实在不起眼。既没有像西北十八寨那样纵横整个西北，也没有像常威山寨那样，里面的土匪杀人如麻。

　　一般如果有江湖少侠想要出名的话，都不会选择剿除这个山寨。

　　但另一方面，苏远山城隍那里，却对它十分重视，因为这山寨里面，也有修行者。

　　这极大的落差，反而更加吸引了卫青的兴趣。

　　明明都已经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却约束自己的手下，没有向外扩张，只在景河县和乐安县一带附近活动。

　　一群土匪有了力量，却过分地约束自己，这若是没有什么大的目标，卫青实在不信。

　　他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将斧子绑在衣服左侧，铁剑绑在右侧，随后便出了门。

　　他并没有喊上苏洛，毕竟苏洛还有事要忙，不像自己，每天都很空闲。

　　这青龙寨的附属山寨并不大，只有一个村子大小。

　　对于卫青来说，这里与其说是土匪山寨，更像是一个烽火台。

　　这里巡逻的土匪并不多，毕竟除了官兵以外，这附近真没有什么敌人了。

　　不过这群土匪，也没有好好尽到巡逻的职责，大多都聚集到一个屋子里面打麻将，吆五喝六的。

　　所以卫青的潜入很是顺利，依靠着幻术，悄无声息来到了这群土匪头顶的房梁上。

　　土匪们的聊天，不乏很多土匪行业的黑话，卫青听得并不是很明白。

　　在做了一会儿梁上君子后，他忽然觉得，听这群土匪聊天实在浪费时间，根本得不到他想要的信息。

　　他们的聊天始终围绕着女人、抢劫和粮食，要么就是满口脏话地骂人，跟寻常土匪并无两样。

　　其中一个土匪打麻将技艺很臭，但却总是能赢，卫青猜测，他应该就是这里的头儿。

　　如果想要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觉得还是从这群土匪的头儿下手比较好。

　　毕竟他怎么说也算是个小领导，说不定还真知道什么内幕。

　　一般来说，如果上头有什么要求的话，消息首先便会传到他们耳中，然后再由他们分发给下面。

　　而且能混上小领导，其人脉绝对不少，往往上头有什么动作，消息最灵通的便是他们。

　　卫青决定将这群土匪的头儿，当做一个突破口。

　　只不过该怎么审问这个土匪，倒是让他有些头疼。

　　如今生活还算富足，能跑去当土匪的，一般都是那种不要命的家伙，而且还在外界犯了什么事儿。

　　卫青知道，哪怕自己把他们抓住，常规的审问对他们来说，也并没有太大作用，必须得用点非常规的招。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那个黑色的玉瓶。只是这玉瓶有些太过邪性，先是要在他的识海中种上一粒种子，等这种子吸干他全身的灵力后，发芽破土、结果，便会回到玉瓶内，相当于是寄生他，再反哺自身。

　　在没有办法规避这种状况之前，他不太想动用这黑色玉瓶，至少这得作为最后的手段。

　　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怎么将这个小头目给叫到没人的地方。

　　他先是用幻术，在桌边凝聚出一杯水来，这杯水就放在小头目触手可及的位置，除了卫青和小头目以外，其他人都看不见。

　　小头目此时打得正过瘾，忽然瞥见自己手边有一杯水，正好感觉口中有些干燥，便端起来一饮而尽。

　　而这番举动在其他人看来，倒像是小头目打昏了头。不过在场其他人此时也有些上头了，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小头目的举动。

　　小头目喝了一杯水后，感觉口中还是有些干，但想着既然已经喝过水了，便继续打麻将。

　　打着打着，他便将手边的麻将一起推倒，说道：“胡啦！”

　　他将桌上的钱都收进自己怀中，然后对其他弟兄们说道：“来来来，继续打，继续打，别停别停。就问你们，我上一把手气好不好？来，下一把，我让让你们。”

　　这番话刚说完，他就注意到，手边的水杯又给满上了。

　　想来应该是哪个懂事的弟兄给他倒满的，他拿起这杯水，一饮而尽，感受着口中的冰凉，心中甚是满意。

　　其他小弟们忙着摆麻将，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举动。

　　新的牌局没开多久，他便感到口中干燥不已，心中有些微微奇怪，他不是刚刚喝过两杯水吗？

　　好在这时，他手边那个水杯里的水，又给满上了。

　　他端起水杯，再次一饮而尽。

　　这次喝完没多久，他便感觉小腹下方有些胀，慌忙起身，对弟兄们说道：“我先去撒泡尿，你们别偷摸换牌啊，等我一会儿。”

　　在他的记忆里，他已经喝了整整三杯水，身体便本能地产生了排尿反应。

　　他站起身松了松裤腰带，穿过人群走到了屋外。

　　他刚刚出门，牌桌上的几个弟兄就互换了一下眼色。

　　确认自家老大走远后，他们小声嘀咕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最精了，故意输牌给大哥。”

　　“就你还在这说起我来了，你不知道，你们两个刚刚他娘的在牌桌下换牌。”

　　“反正也输了这么多把，这把赢一下。”

　　“你们先打，这把打完了换我上，我有些手痒了。”

　　“注意点，别赢大哥太多，小心他让你出去巡山。”

　　小头目走出了寨子，找到自己经常撒尿的那棵树，将裤子整个脱了下来。

　　然而呆愣了半天，却半点水也呲不出来。

　　“见了鬼了，支楞起来啊。”

　　明明刚刚出门的时候还有些尿意，现在却尿不出来。

　　小头目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举了，想着过几天得吃些药试试。

　　他骂骂咧咧地弯腰要提起裤子，然而从双腿的缝隙间，却看到了一双脚站在他的身后。

　　他被这双脚吓了一跳，身子都颤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想来是寨里的兄弟，便接着提起裤子，可提了两下，却感觉有些不对劲——这鞋子，好像不是寨里的人穿过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继续系裤腰带。

　　哪曾想，等他刚把裤腰带给系好，脖子后面就传来一记重击，随后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卫青低头看了小头目一眼，他刚刚好是在这小头目解裤腰带的时候，来到他身后的，只是迟来了一小会儿，就浪费了他一分多钟的时间。毕竟自己总不能把这个光屁股男人给扛走。

　　但打晕后，他又犯了难。若是这小头目失踪久了，难免会打草惊蛇；而且如果自己真去拷问，那就绝对不能把他放回去了，不然还是会打草惊蛇。

　　这叫什么呀，这叫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卫青一边想办法该怎么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边把土匪小头目带到稍远一点的山坡下面。

　　这边不会有人看见，离寨子也远，待会儿哪怕有声音，也不会有人听见。

　　他并不太愿意使用黑色玉瓶，所以这只能当做保底计划的保底计划。

　　他最开始是想过，到底要不要用幻术来欺骗土匪小头目的，但想了想，却发现这个计划并不可行。

　　他所修行的这本《水中捞月术》，并没有那么神奇，或者说，他并没有把这门法术的修为练到很高。

　　之前他并不知晓这门术法的价值，所以也并没有刻意去练，直到他看见苏洛使用幻术之后，这才对这门术法产生了兴趣。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所以这门法术到现在，才堪堪入门。

　　【技艺：《长青三玄术·水中捞月》】

　　【进度：49/50（入门）】

　　【效用：长青仙尊所创修行法门，百式皆虚，一式成真，掬水月在手，她立在那里，就像是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