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山将沐兰安置在办公室沙发上,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用残留的阳气为她构筑起一道温和的屏障。
裴利和被暂时拘留在留置室,虽未彻底招供,但心理防线已破,只需等动物血来源和应酬细节核查结果,便能进一步突破。眼下,小王这条线成了另一个关键突破口。
“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去监控室看看小王的行踪录像。”邓山俯身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不准跟来,更不准强行感知,等我回来。”
沐兰靠在沙发上,灵体虽仍虚弱,却还是轻轻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去。若有异常气息,我会及时告诉你。”
她看着邓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闭上眼,借着外套上的阳气调息。
监控室里,十几块屏幕同时亮起,康亮正带着警员逐帧排查市宾馆及周边的监控录像,见到邓山进来,立刻起身汇报:“山哥,我们调取了宾馆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监控,按小王所说的‘送完裘县长就回家’的路线排查,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康亮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虽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小王的出租车停在宾馆斜对面的路边,小王本人则站在人行道上,时不时探头看向宾馆方向,神情警惕。
“这是案发当晚10点45分的画面,地点就在宾馆正门斜对面。小王之前说他送完裘县长就直接回家,只是偶然路过,可这个时间点,他已经离开宾馆三个小时了,根本没必要在这里徘徊。”
邓山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指尖轻点桌面。
小王的行为确实反常,10点45分正是法医判定的裘元祥死亡时间段内,他在这个节点出现在宾馆附近,绝非偶然。
此刻他面临两个选择:立刻传唤小王对质,借着裴利和谎言被戳破的势头,双重施压逼其开口;或是先固定监控证据,扩大排查范围,找到更多佐证后再展开追问,避免打草惊蛇。
“先别传唤。”邓山沉思片刻,做出决定,
“继续排查前后半小时的监控,重点跟踪小王的行踪,同时把这段徘徊的录像备份存档,固定好铁证。
另外,查一下宾馆后巷的监控,正门有我们的人排查过,后巷往往是容易被忽略的死角。”
康亮立刻领命,迅速调出宾馆后巷的监控。
后巷没有主路监控,只有一个老旧的民用摄像头,画面昏暗且角度有限。
众人逐帧查看,很快有了新发现——10点50分左右,小王的身影出现在后巷入口,他左右张望了片刻,确认无人后,快步走进了后巷,再也没有从入口出来。
“山哥,找到了!”康亮放大画面,“他根本不是偶然路过,而是刻意绕到了后巷。
后巷连通宾馆的员工通道和停车场,他从这里进去,完全能避开正门的监控,悄无声息地进入宾馆内部。”
这个发现无疑是重大反转,彻底打脸了小王“偶然路过”的说法。原本看似只是徘徊在宾馆附近的可疑行为,因后巷这一关键地点,瞬间指向了他与宾馆内部的关联——
他极有可能是从后巷进入宾馆,参与了作案或协助销毁证据。
邓山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立刻安排人手,全面勘查宾馆后巷,重点排查墙面、地面是否有脚印、指纹或纤维残留,务必找到小王进出的痕迹。
另外,继续追查小王从后巷离开的路线,看他是从哪个出口走的,后续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沐兰的灵体悄然飘进监控室,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些,显然是不顾叮嘱,强行感知了小王的气息。
“邓山,小王的气息在了你说的后巷里很浓重,还夹杂着暗门通道的粉尘气息,他肯定接触过皮草间的暗门。”
邓山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斥责:“我不是让你在办公室休息吗?谁让你过来的,还强行感知?”
话虽严厉,却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周围的阳气——
灵体遇强阳易耗损,他虽怒她不听话,却本能地护着她。
沐兰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却又坚持:“我放心不下,想帮你快点找到线索。后巷墙体有被触碰过的痕迹,可能是小王留下的,我们去看看。”
邓山无奈,只能任由她跟着,快步赶往宾馆后巷。
此时勘查人员已经到位,后巷狭窄潮湿,两侧是斑驳的墙体,地面散落着碎石和垃圾,不利于痕迹保留。
勘查人员仔细排查着每一个角落,却迟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沐兰飘到后巷墙体旁,眉头紧蹙。
小王的气息在这里忽强忽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为了找到准确位置,她深吸一口气,凝聚起仅存的灵力,灵体渐渐变得透明,缓缓穿透了冰冷的墙体。
墙体内部的阴气与阳气交织,剧烈冲击着她的灵体,穿透的瞬间,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沐兰!”邓山察觉到她的异常,猛地转头,看到她虚化的身形,心脏骤然一紧,快步冲过去,语气里满是怒火与心疼,
“你是不是疯了?强行穿透墙体对你的灵体伤害有多大,你不知道吗?谁让你这么不爱惜自己!”
沐兰艰难地从墙体另一侧飘出来,气息微弱,连声音都在颤抖:“墙、墙体里面有个隐蔽的凹槽,小王把一样东西藏在里面了,好像是……一把钥匙。还有,他在这里留下了脚印,被碎石掩盖住了。”她说完,身形晃了晃,几乎要支撑不住。
邓山见状,再也顾不上发怒,立刻摘下手腕上的机械表——机械表无电子辐射,且能微弱遮挡阳气。
他将手表轻轻放在沐兰身前,形成一道微弱的防护屏障,语气软了下来:“别再动了,就在这里等着。”
他转身示意勘查人员:“重点排查这面墙体,里面有个隐蔽凹槽,另外清理地面碎石,寻找被掩盖的脚印。”
勘查人员立刻行动,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敲击墙体,很快找到了沐兰所说的凹槽,从里面取出了一把生锈的小钥匙,正是宾馆员工通道的备用钥匙。
随后,工作人员清理掉地面碎石,果然发现了几枚模糊的脚印,尺寸与小王的鞋码完全吻合。
“太好了,山哥!”康亮拿着钥匙和脚印拓本,兴奋地说道,“有了这把钥匙和脚印,就能证明小王从后巷进入宾馆,接触过内部通道。加上之前的监控录像,铁证如山,看他还怎么狡辩!”
爽点如期而至,监控录像、备用钥匙、现场脚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不仅锁定了小王案发时段在现场附近的可疑行为,更直接证明了他进入宾馆内部的事实,为后续审讯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
邓山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沐兰身上——她靠在手表旁,身形依旧有些透明,脸色苍白如纸,正虚弱地看着他。
邓山走过去,轻轻拿起手表,重新戴回手腕,同时用另一只手护住她的灵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线索找到了,我们回去。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动用任何灵力。”
沐兰看着他眼中的心疼与关切,心中一暖,轻轻点头:“好。”她知道,邓山的斥责与守护,都是对她的在意。
这份跨越阴阳的牵挂,让她即便灵体耗损,也觉得无比安心。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宾馆后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小王的嫌疑愈发明确,证据链也逐渐完善,案件的侦查又向前迈出了关键一步。
邓山护着沐兰的灵体,一步步走出后巷,他清楚,接下来的审讯将是一场硬仗,但只要有沐兰在身边,彼此并肩,就没有攻不破的防线,没有查不清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