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队的审讯区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曾凯被带到六号审讯室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他穿着黑色夹克,头发凌乱,眼神阴鸷,面对警员的盘问,始终闭口不言,直到邓山推门走进来,才缓缓抬眼,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沐兰的灵体靠在审讯室外的暖灯旁,虽未贸然进入阳气浓重的审讯室,却时刻感知着里面的气息。
她能察觉到曾凯身上的戾气与防备,还有一丝刻意掩饰的慌乱,显然是在强装镇定。
邓山坐在曾凯对面,将还原后的通话录音副本拍在桌上,声音冰冷:
“曾凯,案发当晚,你和苏晴的30分钟通话内容我们已经全部还原,里面清楚记录了你承认杀害裘元祥的事实,还有你与裴利和的密谋。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曾凯扫了一眼桌上的副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笃定:
“狡辩?我没什么好狡辩的。那录音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
案发当晚我根本没有去宾馆,一直在朋友赵磊家喝酒,从晚上八点待到凌晨一点多,赵磊可以为我作证,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邓山挑眉,追问细节,“你具体几点到赵磊家?喝的什么酒?期间有没有离开过?有没有其他人可以佐证?”
“晚上八点准时到的,喝的白酒,我们两个人一直喝到凌晨,中途我从来没离开过。”
曾凯回答得滴水不漏,眼神坦荡,“除了赵磊,没有其他人在场,他的证词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
邓山立刻让人传唤赵磊到案,同时心中泛起考量。
眼下有两个明确的方向:一是围绕曾凯的不在场证明展开全面核查,调取赵磊家周边监控、两人的出行记录,验证证词的真实性;
二是暂时搁置不在场证明,深挖曾凯与裴利和、林小丹的关联,从人际交集入手寻找破绽。
前者若能推翻不在场证明,可直接定罪;后者若能找到勾结证据,便能串联起所有嫌疑人。
就在这时,沐兰的灵体传来气息感知:“邓山,曾凯在撒谎,他身上有离开过的气息,且赵磊的气息里满是犹豫与恐惧,显然是在包庇他。
另外,曾凯身上有林小丹的气息残留,两人绝不是毫无关联,他刻意隐瞒了和林小丹的往来。”
邓山心中一凛,立刻调整策略,决定双管齐下,同时吩咐康亮:“一方面核查赵磊家周边监控、曾凯的行车轨迹,验证不在场证明;
另一方面立刻调取曾凯的行踪记录、通讯记录、资金往来,重点排查他与林小丹的交集,看看两人是否认识。”
不久后,赵磊被传唤到队里。
面对邓山的询问,赵磊显得十分紧张,眼神躲闪,双手不停地绞在一起,证词含糊不清:
“是、是有这么回事,曾凯当晚确实在我家喝酒,喝到凌晨才走……
具体几点到的、喝了多少,我记不太清了,当时喝多了。”
“记不清了?”邓山追问,“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他来你家喝酒,你会记不清具体时间?
中途他有没有离开过?比如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赵磊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支支吾吾地说道:
“应、应该没有离开过吧……我喝多了,意识不太清醒,真的记不清了。”
他的回答前后矛盾,眼神始终不敢与邓山对视,包庇的意图显而易见。
与此同时,康亮带着调查结果匆匆赶回,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神色激动:
“山哥,查到了!曾凯在撒谎,他和林小丹早就认识,而且有多次隐秘接触!
这是他们近三个月的行踪记录,两人先后五次在城郊废弃工地、咖啡馆碰面,每次都避开监控,显然是在密谋什么。
另外,我们还查到曾凯的银行卡里,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来源不明,转账时间正好是他们第一次碰面后第二天。”
这一发现堪称关键反转,彻底打脸了曾凯“与林小丹不相识”的隐性说法(其默认与其他嫌疑人无关联),揭开了两人隐秘勾结的真相。
原本看似分散的两条线索——曾凯的报复动机与林小丹的复仇计划,瞬间交织在一起,让案件的脉络愈发清晰。
邓山立刻拿着资料走进审讯室,将曾凯与林小丹的碰面监控截图、转账记录拍在桌上,语气锐利:“曾凯,你还说你和林小丹不认识?这五次隐秘碰面怎么解释?
这笔五十万的转账又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早就勾结在一起,合谋杀害裘元祥?”
曾凯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慌乱,先前的桀骜不驯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截图和记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沉默了许久,才勉强开口:
“我、我只是偶然碰到他,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那五十万是人家还的欠款,和裘元祥的案子没关系。”
“无关紧要的话?需要特意避开监控,在废弃工地碰面?”
邓山乘胜追击,“林小丹已经交代,他故意挑拨你和裴利和,让你们动手杀害裘元祥。
你们一个为了报复生意失败之仇,一个为了报父仇,一拍即合,对不对?”
曾凯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不肯松口。邓山立刻让人将赵磊带到审讯室门口,对着曾凯沉声说道:“你以为赵磊会一直包庇你吗?我们已经查到,赵磊的儿子在你的建材店打工,你一直以此要挟他。
现在,我们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主动交代,争取从轻处理;要么我们立刻突破赵磊的防线,让他指证你,到时候你只会罪加一等。”
说完,邓山转身走向赵磊,语气缓和了几分:“赵磊,包庇罪同样要负法律责任。你儿子还年轻,不能因为曾凯的要挟,毁了自己的前途。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处理。”
赵磊看着审讯室内慌乱的曾凯,又想到自己的儿子,心中的挣扎达到了顶点。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口,声音带着愧疚:“我说……我全都交代。曾凯当晚确实在我家喝酒,但他中途离开过一次,大概十点十五分走的,十一点半左右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对我儿子下手,我没办法,只能帮他隐瞒。”
赵磊的证词彻底打破了曾凯的不在场证明,也击溃了曾凯最后的心理防线。
曾凯瘫坐在审讯椅上,头深深埋下去,肩膀不停颤抖,再也无法维持伪装。
“我说……我全都交代……”曾凯的声音带着绝望,“我和林小丹确实早就认识,他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报复裘元祥,还能给我五十万报酬,让我动手杀人,裴利和负责提供裘元祥的行踪和事后脱罪的办法。
案发当晚,我借口去洗手间离开赵磊家,打车去了宾馆308房间,趁裘元祥不备动手杀了他,然后立刻返回赵磊家,伪造不在场证明。”
他顿了顿,补充道:“裴利和还让我事后处理掉作案工具,还给了我一包带犬科动物血的纱布,让我故意蹭在他的衬衫上,混淆警方的侦查方向,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查到了。”
此时,沐兰的灵体飘进审讯室,靠在邓山身边,气息带着几分释然:“他说的是实话,身上的戾气消散了不少,没有隐瞒的地方了。
现在,裴利和、林小丹、曾凯三人的供词相互印证,证据链也完整了。”
邓山点头,眼神锐利而坚定:“辛苦你了。”
他示意警员做好笔录,随后起身对着曾凯沉声道:“你的供述我们会逐一核实,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走出审讯室,邓山看着身边稍显虚弱的沐兰,语气温柔:
“多亏了你及时感知到他和林小丹的关联,不然我们还得在不在场证明上浪费时间。我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沐兰靠在他身边,汲取着微弱的阳气,轻轻笑了笑:
“这是我们一起的目标,查清真相,还舅舅一个公道。
现在,就差裴利和最后认罪了。”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驱散了连日来的压抑。
曾凯的招供,让裴利和、林小丹、曾凯三人的勾结真相彻底曝光,案件的证据链已然完整。
邓山护着沐兰的灵体,一步步走向留置室,心中已然笃定,这起牵扯多年恩怨、多方勾结的命案,终于要迎来最终的落幕。
而他们之间跨越阴阳的羁绊,也在这场并肩作战中,愈发坚不可摧。
回到办公室后,邓山立刻整理好所有供词和证据,安排警员再次提审裴利和。
这一次,有曾凯、林小丹的供词,有通话记录、监控截图、转账凭证等铁证,裴利和再也无法抵赖,只能乖乖认罪伏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