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昶！

　　天宇娱乐的吕总圈里人谁不知道！这可是威震华夏娱乐圈的大人物啊！哪条娱乐头条新闻跟他没关系？

　　他，他他他，他居然就在电话那头听骂！

　　赵小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慌乱间连忙将车靠到路边停下，伸手抹了把头上的汗，慌忙摸起了手机。

　　“吕……”

　　不对，我这是在跟他谈判！

　　妈呀！要死了要死了！我怎么跟他谈上判了？

　　不能慌，不能慌！

　　赵小磊连连咽了好几口唾沫，这才艰难地稳住了情绪，甚至连嗓音都刻意深沉了几分。

　　“吕总您好，我是徐浩的全权经纪人赵小磊。呵呵，您好，您好。”

　　全权经纪人？

　　张群他们不是说赵小磊是中间人么？中间人站中间，经纪人却是站他那边。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吕昶嘴角略略向上弯了弯，抬手扶扶眼镜，接着靠在了椅背上。

　　旁边站着的张群多少有点紧张，他刚才被赵小磊喷得张不开嘴，这才被吕昶把电话接了过去。

　　这局面显然是自己没把事情办好。张群心里一阵打鼓，见吕昶脸上现出不明其意的笑意，更是心里没底，只得陪着小心听他要说什么。

　　“赵先生。徐先生的剧本稿件我已经认真拜读了。不过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不知能不能详谈详谈？”

　　“详谈？”

　　赵小磊顿时愣住。吕昶说话不紧不慢，但他的意思却实在难猜。

　　徐先生？这是随口客气还是确实对徐浩另眼相看？什么叫看不明白？详谈又怎么个详谈法？

　　赵小磊满心乱转，敬畏之下，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定下个章法。不过他很明白，不管怎么说，吕昶亲自出面，本身就代表着事情严重升级了。

　　天宇最高层介入……徐浩的稿子这么牛吗？居然惊动了天宇的最高层！

　　如此局面之下，赵小磊更不敢不小心应对，至少在没弄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前，不能一下子就把徐浩推到前台，那样就彻底没了退路。

　　“哦……那个。吕总，是这样。徐浩呢，正在上高三，您也知道毕业班时间很紧，那天谈稿子都是选在晚自习之后。”

　　“是的，我已经听说了。”

　　“哦，那您看这样行不行？徐浩已经把这个稿子的相关事务全权委托给了我，要不我们……”

　　“呵呵。这样也可以。”

　　吕昶笑了笑。

　　“那就烦请赵先生先代我向徐先生致歉。之前确实是我们天宇方面考虑不周。另外我主要是对剧本中的一些创意不是很明白，所以想当面向徐先生请教请教。不知道赵先生能不能代为安排一下？”

　　“这个……”

　　赵小磊忽然发现吕昶这种高层到底难对付在哪里了。他什么话都顺着你说，但说着说着又顺到他的意图上去了。

　　你赵小磊全权代表？你能把流程全揽过去，但创作思路怎么替徐浩表达？

　　这个吕昶，他还没用力，却已经不好对付了……

　　赵小磊不觉又擦了把汗，犹豫了犹豫，只得道:

　　“吕总，你看要不这样。我回去尽快和徐浩商量，我们慎重考虑考虑，尽快给您答复。”

　　“好，那就劳烦赵先生。你们商量好之后，请给我个消息，我也好安排行程。”

　　这是打算亲自去瑞山么……

　　赵小磊心里边突突跳了两下，连忙道:

　　“好的好的。您客气。”

　　说完话，赵小磊小心翼翼地挂了电话，整个人瞬间瘫在了座椅里。

　　吕昶因为徐浩的本子亲自出面！那三千五的商演还算个屁？赶快回去跟徐浩商量才是正办啊！

　　想到这里，赵小磊连忙打火。但车刚刚启动起来，他又犹豫了。

　　这事不能太慌，吕昶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要是这么慌着去咬钩，岂不是更被动？

　　更何况徐浩的本子谈成什么样还在镜子里照着。今天下午和晚上的两次商演才是现时饭碗。

　　稳住，稳住！

　　可这是吕昶啊！跟做梦似的，太他妈激动了！

　　但还是要稳住，今天演出完，明天一早就赶快回瑞山，不能急但也绝不能耽误。

　　明天周四看样子得忙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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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早上八点四十五，竞争性学习小组在行动。丽城花园三栋二单元六零一的门被敲响了。赵毅贴在孙哲身后，探头探脑往里张望，满眼紧张地确认孙燕父母不在家，这才敢迈进门去，而前边被当“推土机”的孙哲则是一阵子咋呼。

　　“三叔儿，三婶儿？没在家啊。”

　　“上班去了。”

　　孙哲和孙燕是一个老爷爷，其实关系也不算太近，所以并没来过几回。听了孙燕的话，这才真正舒展开来，脱了外套往沙发上潇洒一扔，接着一屁股坐了下去，顿时压出个大坑，完事还随手拍拍沙发，那架势真跟在自己家里似的。

　　“赵毅，过来坐，咋这么放不开？就当自己家。对了，孙燕，你们家怎么这么热？”

　　“哪热了？是你不经热。”

　　孙燕正忙着去餐厅倒水，随口接着孙哲的话，双眼却在偷偷瞟赵毅，见他站在孙哲身边多少有点束手束脚，心里不由一沉，这才敷衍得继续接孙哲的话。

　　“孙哲你衬衣下摆都裂了，还穿？”

　　“都多大点事，就个小口子，又不影响穿。”

　　孙哲大大咧咧惯了，他爸妈忙着做生意，都不大管这些，他更不在乎。反而更关心赵毅。

　　“赵毅，你坐啊。今天怎么这么腼腆？”

　　“你才腼腆。”

　　赵毅进了孙燕家门后，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却是严重底气不足。说着话仿佛是想证明自己真的不腼腆，接着坐在了孙哲身边。只不过是并腿坐在沙发边缘，后背绷得发僵，手心在膝盖上不停摩擦，浑身不自在。

　　他怎么可能自在？虽然他早就知道孙燕的爸妈都在政府工作，但那毕竟只是听说，并没有直观的感觉。但今天走进孙燕家，他才真切感受到什么是家庭差距。

　　孙燕家装修的很是考究，墙纸印着细巧纹路，灯串是暖融融的串珠款，反观自家，白墙掉皮，灯泡刺眼，这份品味上的落差让他莫名自卑，只觉得自己在这屋里越缩越小，无依无靠。猛然间想起徐浩那天说他“不好好学习对得起谁”，顿时有了点真实的明悟。

　　这时候孙燕端来两杯热水走了回来，见赵毅沉着脸打量客厅，心里莫名一沉，忽然觉得还不如不让他到自己家来。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得找起了话题。

　　“徐浩他们怎么还没来？你们仨不是整天捆一块么，今天怎么没一起来？”

　　“谁知道啊，这孩子说是有事，让我们先来，神神叨叨的。”

　　孙燕也就是没话找话，没等孙哲说完说着便走到了南向阳台。

　　三栋在小区南向第一排，六楼阳台视野开阔，能看清小区外的大路。路边被刨开施工，堆着建筑材料，满地泥泞，工地近日停工，只剩一车道通行，还不好走，基本上不过车，只有零星几个行人，都贴着南边路边绕行。

　　孙燕看了一眼便返回客厅，换鞋时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喝水看电视，我下去看看，他们别找不到地方。”

　　“去吧，不用管我们。赵毅，看哪个台？”

　　“随便。”

　　孙燕开门下楼，楼梯间的凉意让她缩了缩肩。走到三层，听见楼下传来说笑，往下走了几步，便见两个同龄女孩迎面上来。

　　“燕子，你去哪？怎么不穿外套，外边可冷了！”

　　扎着长辫子的是孙燕家四楼邻居李木子，她身旁还跟着个齐耳短发的女孩。

　　“木子？我下楼看看同学，不远。这是你朋友？”

　　孙燕打了招呼。李木子不由哈哈一笑，接着介绍了起来。

　　“介绍一下，这是家里我姐们，这是班里我姐们。”

　　“木子，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都打结了。”

　　短发女孩顿时被逗笑了，冻红的脸颊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友好地冲孙燕点了点头，就和李木子并肩上了楼。

　　不过是偶然遇见而已，孙燕也没多想，又继续下楼，刚到单元门口就被冷风裹住，打了个哆嗦。见门外并无来人，只得赶忙钻回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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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燕跑回楼找温暖的当口，徐浩刚好到小区南门外的工地旁。

　　今天他总算能光明正大用手机了，扶着车把习惯性地从裤兜里往外一淘，闪一下屏接着又息屏放回了裤兜。动作快得仿佛回到当年级主任，掐着点等手下老师开会那时候。

　　嗯，确实，这是公事。

　　昨天还是晴天，有太阳当头，大早上至少还算暖和。但今天天阴，见不着太阳不说，杂乱的工地上小风横冲直撞，冰凉之中还带着浓重的水泥灰呛人味道，那感觉——

　　酸爽！

　　早上徐浩跟周娅萱通了电话，也没多说，只说在小区外边的工地等她，这样做自然是不想让孙哲、赵毅他们看见周娅萱。这会儿是九点五十，按照对小姑娘的刻板性印象来说，估计周娅萱得晚几分钟到，比前世金州实高的老师们难管多了。

　　这条路不算宽，出了机动车道，几乎就到两边的墙。所以虽然没看见有车或行人，但徐浩还是很有素质地让开唯一的那条车道，在工地边找了个较为平坦的地方叉下车子，接着跑到一垛人高的砖堆旁，缩着脖子哈口气猛搓起了手。

　　这天儿。要了命了，幸好这里能避点风。

　　眼看着马上就进十二月，时间一天天流逝，那个三个月大限已经流逝了大半个月，徐浩虽然明白凡事总有个过程，但多少还是很急切，接着伸手拉开棉服拉链，伸手从内兜里掏出了一张信纸。

　　这信纸上写的就是给周娅萱准备的“新歌词”。这歌在前世早就红得发紫，按说也轮不着徐浩“审稿”，但他还是忍不住仔细默读了一遍，生怕出现什么错误影响效果。

　　正看得仔细时，一阵冷风打着旋从徐浩耳旁尖啸而过。徐浩抬手捂了捂耳朵，稍一抬头，忽然听到一阵杂乱匆忙的脚步声从砖垛旁传来。紧接着就看见四五个人从那边饶了出来。

　　“超哥，就是他！”

　　这状况实在猝然，徐浩匆忙间撇清来人，顿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离他十几米之外砖垛拐角处，周瑞领着四五个黄毛已然出现在眼前。

　　坏了，是周瑞！

　　这孩子一个高中生，还是重点班的优等生。硬刚刚不过，居然真敢使阴招！

　　徐浩是想过少去人少的地方，但学习小组不是什么秘密，周瑞有心找麻烦，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想到这里，徐浩顿时后悔自己忙着别的事，疏忽了防范。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跑，只要脱离接触，后边怎么都好办。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

　　就在他身后七八米的地方，另一个黄毛已经抱着膀，满脸得意地堵住了去路。

　　“小子，你朋友呢？一个人转什么磨？害我们在那边等你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