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也想放假，神经病才不想。可学习怎么办？拯救计划怎么办？眼看着就要到十二月了，而且还不止五十万的事，借路搭桥更是重中之重，所以徐浩能怎么办？

　　他不想落后于苏婷的脚步，更不想让她因为妈妈未来的突亡重蹈前世覆辙……

　　晚自习结束回到家又是十点多。徐浩没用爸妈催就要去“洗洗睡”。

　　当然，这只是借口。他有心事，睡不了这么早，但必须赶快躲自己屋，关紧门偷摸“玩”手机。

　　搪塞过爸妈，徐浩关紧门，连忙走到小书柜前，打开门挪开几本书，从后边摸出手机，紧接着脱衣服关灯钻被窝，连脑袋一起蒙住，这才按下开关键。

　　前两天赵小磊告诉他，天宇娱乐已经将《芒星计划》纳入流程，所以他一刻都不敢放松，这两天天天睡觉前都要过一遍手机再睡。

　　那天赵小磊同时还给他发了一些天宇娱乐的资料，只可惜收稿的价目表实属机密，赵小磊搞不到。

　　不过不要紧，这方面徐浩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按行里规矩，这个时代成名作家版权费能破百万，但像徐浩这种没名气的新人，如果能被看中，估计应该在几万到十几万之间，具体价格还得看作品质量和谈判结果。

　　十万左右的价格，徐浩其实也知足，谁让他确实是新人呢，先得“”敲开门”才有资格跟人家谈条件，而且门敲得越漂亮，后续资格就越厚。所以虽然用《芒星计划》这种前世大火作品低价当敲门砖实在可惜，但商业世界没有情怀和成长空间，这是唯一保险的做法。

　　手机启动有点慢，徐浩耐心等了许久，屏幕才进入运行状态，紧接着就看见好几条短信跳了出来。

　　有消息了！

　　徐浩连忙点短信图标，进去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好几个赵小磊的消息，但最上边最新信息却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徐浩只当是广告类的垃圾短信，本来还想略过，但扫了一眼，快要点到赵小磊名字的指尖却接着停住了。

　　那陌生号码是二十分钟之前才发过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不用点进去就能看全。

　　“勿念，等消息。周娅萱。”

　　周娅萱！赵小磊把手机号码告诉她了？

　　徐浩不由一愣，按赵小磊的话，周娅萱大概率能进复赛，《展翅》选进宣传合集的可能性也极大。那么周娅萱发这条信息，是不是基本上可以确定有眉目了？

　　徐浩心情愉悦，连忙点进去在回复框里快速打起了字。但打了不到两行却又下意识地停了手。这倒不是没话说，而是徐浩突然想起那天周娅萱来告别时的情景。

　　嗯，还是再斟酌斟酌用词再说。

　　想到这里，把打的字全部删了，接着退出这个信息页面。

　　至于赵小磊的信息只剩下了好消息。一条条都在挑徐浩的神经。

　　“徐浩，天宇回消息了，星期一就派人来瑞山。”

　　“咱们得找时间和人家见见面，你能请假吗？”

　　“他们虽然没明说，但这么快给消息，肯定很重视你的剧本，你小子要发了！”

　　“还没放晚自习？看到了赶快回复！！！”

　　最后这一条连用了三个感叹号，急切心情可见一斑，就好像剧本是他的似的。

　　徐浩都看笑了，想了想接着在回复框打起了字。

　　“磊哥，睡了么？”

　　仅仅过了五秒，赵小磊那边接着弹回了消息。

　　“有话说，有屁放，别废话！”

　　这风火劲儿弄得徐浩不由摇摇头，这才再次打起了字。

　　“天宇的人星期一来，什么时候走？如果有可能，是否可以晚自习后接洽？假不好请。”

　　这次赵小磊没有接着回，差不多过了三分钟，一条消息才蹦出来。

　　“这确实是个谈判技巧。咱们得拿拿架。另外他们也想忙完早走。可行。”

　　徐浩抬手捏了捏鼻子。赵小磊这老小子曲解意思了吧？三分钟才回，肯定是在“深思熟虑”，没想到想这上头去了。我只是不想耽搁上课啊。

　　不过赵小磊既然同意，徐浩就没必要再多说，想了想又发一条消息。

　　“晚上出门需正当理由。望磊哥暂扮老师来我家请假。具体理由见面后细说。另请想办法处理一下辫子。”

　　这次赵小磊回的倒是快，而且文字间带着急躁。

　　“真特码事多！没辫子还算艺术家？行行行，明天你们学校门口见，我戴帽子遮一下！”

　　这是被触逆鳞了。徐浩完全能想象出赵小磊抓狂的样子，但是没心情理他，连回都没回，接着愉快地退出了对话页面。

　　退到短信页，周娅萱的那条短信还在那里悬着。

　　徐浩咬着嘴唇寻思了很长时间，最终在回复框里轻轻敲进去两个字——“收到”。略略犹豫了一下，正要关手机，赵小磊突然又发过来一个消息。

　　这消息是转发的。内容很官方。

　　“《展翅》创作方，您好。我是燕京台‘星光夜’节目组音乐编辑。歌曲《展翅》拟收入本季优秀原创歌曲合集。请尽快提供本人银行卡号，用于支付版权预付款。电子版版权协议已发送，收到请回复确认。”

　　其后又跟着赵小磊另一段话。

　　“总共六千，我这回不要四分之一，只扣一千，剩下都是你的！你的身份证我看了。满十八了。赶快弄银行卡。快快快！”

　　已经选入合集了！五千预付款！还差四十九万五……

　　徐浩并没有太多兴奋，反而紧紧捏了捏手机。

　　……

　　“收到？”

　　燕京西郊“舞月音艺”女生宿舍一个单间。周娅萱缩在被窝里，困得直打哈欠，却不想放下手机。无聊地鼓捣着手机，大半精力反倒都放在看时间上。

　　十点四十，一条短信忽然蹦了出来。周娅萱心里噗通跳了一下，下意识连忙坐直身。但点进去一看内容，先是一愣，接着抬手用手背遮着嘴唇“噗呲”笑了。

　　什么叫收到？

　　这个时代还没有牛马文化梗，周娅萱实在get不到这两个字公事公办的意境，但是却忽然想起来燕京之前，去和徐浩告别的场景。

　　那人……

　　他那么聪明，为什么和女生打交道，却连句关心话都不会说？

　　真是根木头。

　　也别难为他了，省得他一夜睡不着觉。

　　周娅萱嘴角都压不住了。仰身靠在床头上轻轻将手机放在心口。

　　这里正要准备睡觉，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声厉喝。

　　“都赶快睡觉！也不看看几点了，瞎咋乎啥！”

　　这一声喝挺吓人，其他宿舍的吵闹声接着安静下来。周娅萱刚翻了个身，没想到房门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娅萱，睡了吗？”

　　“嗳，还没睡呢。齐姐，您稍等。”

　　周娅萱连忙起身打开灯，套上外衣裤，把床单被子拽平了拽平，这才两步跑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老师，衣着干练，有点微胖。见周娅萱开了门，顿时满脸温和笑容，一边往里走一边笑道:

　　“我还想着你睡了呢，没打搅你吧？”

　　“没有没有，我睡不了那么早。齐姐您坐。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齐姐名叫齐颖，是赵小磊的大学同学，如今北漂燕京闯荡娱乐圈，“舞月音艺”有她的股份。周娅萱她们来燕京都是她帮忙照应，跟她说话自然得陪着点小心。

　　齐颖也不客气，走到床前坐在凳子上，招呼周娅萱过去坐下，才笑道:

　　“娅萱，我这些天太忙，也没时间问你。燕京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吧？”

　　“算是忙完了，齐姐。明天早上签个宣发文件就没事儿了。”

　　“嗯，进复赛真不容易，总共才六十个名额。总算完了个心事。”

　　听到这里，周娅萱还真有点小兴奋，接着欠了欠身。

　　“就是啊，齐姐，这几天都快紧张死我了。我只抢到明天下午六点的火车票，星期二早上就能到家。”

　　“呵呵呵，姐不是要撵你走。今天是过来向你道贺的。”

　　“谢谢姐，这些日子没少麻烦您。”

　　见周娅萱有点不好意思，齐颖打量了打量她，接着笑道:

　　“那你后边的比赛有什么打算？”

　　“打算……”

　　齐颖的话还真把周娅萱难住了，她一个高中学生，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比赛，原先连闯进复赛都不敢想，哪知道后边该怎么办？

　　她不觉低了低脸，话音里多少有点迟疑。

　　“嗯，赛事流程过两天就能下来。赵老师应该有安排吧。”

　　“你是说小磊？就他那不靠谱样，又不了解燕京的事儿，上哪安排去？”

　　齐颖都笑了。

　　“我侧面打听了打听，你应该是比较有希望的。他们说那首《展翅》很亮眼，以后估计麻烦事儿还很多。要不这样，你以后的比赛事务我帮你打理吧。”

　　“啊！只是我……”

　　齐颖的话把周娅萱都惊住了。周娅萱满心里七个窟窿八个眼儿，什么听不懂？齐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想给她当经纪人！

　　这么看好吗？齐姐今天应该是特地过来的。周娅萱心里忍不住狂跳起来。

　　齐颖一直在观察周娅萱的表情，看到这里点点头笑道:

　　“你这丫头别多想。我和小磊什么关系？费用的事以后再说。我主要是怕你在燕京摸不到门走弯路。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行吗，娅萱？明天下午我开车送你去车站。”

　　“行，谢谢姐。”

　　周娅萱情绪还没完全稳定下来，她能怎么选？当然只有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