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拍摄的时候可以故意失误几次试试。”

　　姜霖想起件事，顺口提了一嘴。

　　“失误？”

　　说的轻巧，韩孝周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哪有故意让人失误的，于是追上去问。

　　“什么叫故意失误？”

　　“你想想，别人因为你导致频繁失误，结果你又一点失误没有，别人看见会不会更有压力。”

　　韩孝周听完这奇怪的言论有些犹豫，想想好像有道理，试试吧，万一有效呢。

　　…

　　今天主要拍摄昨天的补充镜头，小队潜伏被投诉，五人回警察厅解释。

　　姜霖抽了张马扎坐着。

　　“警署场景拍摄准备！”

　　“座椅、文件、证件道具归位确认！”

　　“灯光组就位！灯光强度调节完毕！现在开始阴影检查！”

　　“录音组就位！开始试音测试！办公室背景噪音屏蔽！”

　　几组场务嗷着嗓子大喊。

　　李炳宪拿给姜霖一张场记板，又摸出记号笔：“今天你来打板，我给你拍照，纪念你的第一次！”

　　“内！”

　　姜霖接过场记板，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激动一点，荒唐一点，不真实一点，解说过那么多电影，有天竟然轮到自己拍电影。

　　他拿着记号笔签字：“20161118场/001镜！作家姜霖！警署问责场景/解释场景！”

　　“打板准备！”

　　“3—2—1—开拍！”

　　场记板咔嚓剪过镜头。

　　“啪！”

　　署长一拳砸向办公桌，抬头死死瞪着几人：“高班长！业务报告书我看了！每天就两个字—潜伏！潜伏！你们到底在干嘛？”

　　主镜头控场，分镜头转移。

　　柳承龙饰演的高班长低下头，50岁的老脸上浮现出委屈的表情：“署长，我们一直在严密监视毒贩李武裴的动向，潜伏是任务。”

　　署长再拍桌：“潜伏？潜伏后面还写着活鸡50只！哪儿来的活鸡？！”

　　陈善圭表情慌乱：“啊！这个放错了！是炸鸡店的采购单，不小心夹进报告里了！”

　　镜头再转！

　　署长恨不得踢他两脚，凑到陈善圭跟前大喷：“闭嘴！还敢顶嘴？你们上次搞出16车连环相撞的事还没跟你们算账！这次又来这一出！”

　　年轻刑警忍不住嘀咕：“署长，我们是真的有线索，只要给我们监听许可，我们一定能抓住李武裴！”

　　“监听许可？你们连个像样的证据都没有，法官怎么可能批准？别做梦了！”

　　韩孝周：“……”

　　1秒过去，2秒过去。

　　“……”

　　全场沉默，纷纷看向她，韩孝周看了眼姜霖，眉眼弯着却稍显僵硬：“抱歉，忘词了。”

　　“没事没事！休息一下我们再来一遍。”

　　李炳宪吆喝着大家休息打圆场，影后又不是万能的，忘词而已，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第二遍拍摄。

　　到韩孝周的镜头，再次道歉：“抱歉，我不知道到我了。”

　　“没事没事。”

　　第三遍！

　　“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好。”

　　听到韩孝周又一次道歉，片场出现交头接耳的声音，不对劲啊！同一个人连续三次出错，这种事发生在小演员身上可能。

　　发生在影后身上可能吗？

　　再说之前也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演员也纳闷啊，陈善奎几个演员视线不受控制的看向韩孝周，见她频繁道歉，失误比他们多，心里不知为何轻松了不少。

　　李炳宪见此，本来打算再休息十分钟，姜霖忽然说道：“继续，再拍一遍看看。”

　　“好！第四遍准备！开始！”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台词，同样的角色。

　　镜头切向韩孝周。

　　“署长，我们已经盯李武裴一周了，他和手下的交易很频繁，只要能监听，我们就能掌握他的制毒工厂位置。”

　　韩孝周皱着眉解释，语气平静，一副埋怨署长的样子，时不时嫌弃的看他两眼，仿佛所有错都在他身上。

　　署长被气势震的哑口无言，呆呆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

　　李炳宪终于满意的喊了一声。

　　“前辈。”

　　姜霖在他旁边问：“这次怎么样？”

　　“很不错，这段都可以直接当成片用了。”

　　李炳宪拨弄监视器重头欣赏，六个演员从头到尾没出任何失误，署长被韩孝周怼的错愕，柳承龙的委屈劲，陈善奎嚣张，韩孝周冷静、嫌弃。

　　这是演活了啊！

　　“这还是个长镜头，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我们再拍最后一条。”

　　“好。”

　　姜霖静静看着，没什么波动，这方法确实能消去韩孝周一部分的场外影响力，但终究属于歪门邪道，一直走影响的是口碑问题。

　　不可多走。

　　……

　　片场休息时间，韩孝周找到姜霖聊天。

　　“这个方法挺有用的，今天拍摄顺利了很多。”

　　“又不能一直用。”

　　“为什么不能一直用？”

　　姜霖没料到韩孝周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想了想解释道：“今天失误几次没关系，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就会传出韩孝周前辈演技下滑，你怎么接剧本？”

　　韩孝周听完这话看了姜霖很久，她并不赞同这个观点，却不想反驳他：“你想多了，我是演员，为电影付出是我的工作。”

　　“还有，你真以为我接不到剧本？只要我愿意，想接多少就能接多少，我只是不想接。”

　　姜霖听先前那段话差点给她敬礼，后半段听一半就想扭头跑路。

　　“那你接我的剧？”

　　“因为你的剧合适。”

　　韩孝周跟看傻子似的看他。

　　那视线看的姜霖不想说话，其他剧与合适的剧能一样吗，不还是接不到剧。

　　而且这是《极限职业》啊，亚洲票房的超级黑马，突然好奇她签的什么合同。

　　固定片酬？演员分成？

　　半岛演员一般拿固定片酬，不过韩孝周这般地位能拿演员分成，出演配角的话不确定，如果还能拿到演员分成。

　　她岂不是赚疯了。

　　姜霖向来不自耗，直接问出口：“你签的合同有没有分成？”

　　韩孝周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要不要帮你在场记板上签名，毕竟你的第一次打板被我毁了。”

　　“签吧。”

　　姜霖丢给她场记板，第一次被韩孝周毁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真他妈不负责，都这样了问个合同藏着掖着。

　　能不能坦坦荡荡的。

　　韩孝周刷刷签下大名，还在后面写上“OUT！”。

　　“签好了，我先去补妆。”

　　“算了。”

　　韩孝周走到一半回头，声音裹着笑意飘出来。

　　“还是告诉你吧，我签的0片酬分帐，这部剧不赚钱等于白演，现在是不是有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