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即入坑，琐事缠满身。

　　姜霖离开SBS先回家放好保险箱，爸妈在单位加班，指望不上晚饭，只能到外面吃点。

　　傍晚。

　　天色慢慢变暗，整座首尔市覆上一层冷调光影，大城市都这样，白炽灯、全景玻璃、林立的高楼遮住半边夜空。

　　有人觉得冷，觉得孤单寂寞，又有人觉得现代，觉得潮流。

　　他家里房子买的早，有墙有阳台。

　　现在很多房子都没有了，大理石作隔断，落地窗充当阳台，修得跟商业楼似的。

　　“接下来为您带来天气预报，受冷空气南下影响，首尔今日正式转凉，气温呈阶梯式下降……提醒市民朋友，早晚外出注意添衣…”

　　商场显示屏上，女主播兢兢业业关照每一位市民，丝毫没受冷空气影响。

　　考虑到夜间气温只有2到4度。

　　姜霖吃完饭跑阿迪达斯买了件羽绒服，结账的时候导购也在感慨。

　　“这天气说变就变，今天很多人来买羽绒服，还好你长得高，再小一码都没有了。”

　　“…”

　　沉默是金，导购嘴里没一句实话。

　　……

　　打车到剧组，周末警察厅业务繁忙，拍摄时间推迟到9点。

　　姜霖到的时候，一群人抱着三脚架跑来跑去，长枪短炮扛在肩上，跟打仗一般。

　　几个演员在补妆，其实这部剧还好，人物特写不多，换成爱情片试试，化妆时间比拍摄时间还长，狗屁事也多，演员要找状态，要找要死要死的感觉。

　　演的尴尬，拍的更尴尬。

　　牵牵手，抱一抱，几个小时从下拍到上，时间就这么被浪费掉，哪还有时间干正事。

　　韩孝周化了个淡妆，小口小口喝水等其他人。

　　姜霖看了眼，先找到李炳宪说事：“前辈晚上好。”

　　“你来了？快坐快坐，喝杯咖啡提提神。”

　　李炳宪依旧热情，拉着他坐到小马扎上：“今天要拍摄到很晚，警察厅的镜头这几天要赶出来。”

　　“好，车祸的戏什么时候拍。”

　　“正打算和你商量这件事，计划是这边拍完马上去拍，就在京釜高速那边，CJ在联系封路。”

　　“CJ联系好了？”姜霖道。

　　“暂时没有，具体情况需要你确认，只是一个计划，炸鸡店在装修，车祸戏拍完那边正好装修完。”

　　这就好办了，姜霖想了想说道：“车祸戏先推迟吧。”

　　“推迟？”

　　李炳宪有些疑惑的问道。

　　姜霖道：“我觉得演员磨合有点问题，这场戏的难度太高，我打算让演员间适应一段时间再拍。”

　　演员磨合问题？

　　李炳宪看向演员那边，又看向姜霖，语气稍显迟疑：“演员磨合的话，你觉得哪方面有问题。”

　　“说不上来，昨晚看片的时候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具体哪方面。”

　　“我发现大家有点太在意韩孝周前辈，总会下意识看她。”

　　不能说韩孝周有问题，说韩孝周有问题等于自己有问题，姜霖话没说满。

　　李炳宪沉默一会，这个问题他有注意到，只是没想到姜霖能发现的这么快，拍了拍姜霖肩膀：“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那就听你安排，拍摄推迟，我去和CJ谈这件事。”

　　作家有能力导演能轻松不少。

　　之所以赶这么紧的拍摄行程，因为这是CJ的安排，他无权修改，作家就不一样了，想改就改，有时候都不需要正当理由。

　　李炳宪知道，委员会挺看好姜霖的，果然有点东西，至于他自己，不可能主动说出韩孝周的问题。

　　又想起件事，李炳宪问道：“你有Naver Post账号吗？”

　　“没有。”

　　“有时间的话可以注册一个，CJ注册了剧组的账号，我们要配合宣传。”

　　“我现在注册。”

　　姜霖不爱拖，当着面注册账号，Naver Post是半岛的娱乐社交平台，类似华国的博，大致分两个板块。

　　一个叫Naver Cafe，也叫粉丝俱乐部，偶像、艺人一类的明星喜欢待在这。

　　另一个叫Naver Blog，则是编剧和导演的阵地，比如金恩淑就在这里，有事没事发发创作历程、人物灵感之类的。

　　Blog的流量赶不上Cafe，但还好，分人…《鬼怪》的创作手记早早破了百万点赞。

　　注册完，姜霖见李炳宪忙着跟助手交代任务，于是打个招呼去找韩孝周。

　　今天第二天，说说事影响不大。

　　韩孝周正坐在工位上，见他来了，偏头看了眼没太大反应，等他坐下才问：“外面很冷吗？”

　　“对啊，北边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南半岛。”

　　“莫？”

　　韩孝周目光淡淡落在姜霖身上，视线未动，俏脸却先缓缓侧转，直到面朝片场，那双眼睛才眨了一下，看向其他人说道：“你疯了？”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紧张？哪里看出我紧张了。”

　　姜霖不回话喝咖啡，不跟她扯政治问题，不跟她计较小事，心想这才哪到哪儿，过几年掺食加料丢垃圾给你丢过来。

　　别人骂垃圾话，这两兄弟打垃圾战，给全世界涨见识了。

　　韩孝周等了会没动静，又看了他几秒，眨眨眼睛问：“你刚刚找导演聊什么？”

　　“车祸戏的事，我给推迟了。”

　　“嗯，你中午要SBS电话是采访的事？”

　　“算是吧，我打算参加辩论节目，找他们聊了会。”

　　“你要参加，什么时候？录音呢？”

　　“你怎么这么关心录音的事。”

　　“嗯…”

　　韩孝周眼尾轻挑一下：“挺好奇你会怎么做。”

　　“哦，SBS没有剪辑采访留着录音没用，回去我就删了。”

　　SBS家大业大，就那么个小小的录音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叫事，姜霖从始至终没想过利用录音获取什么。

　　要有远见，SBS现在还能下蛋呢！

　　韩孝周却有些意外。

　　她完全是看戏的心态，听见姜霖说要删了，一时间想不出删掉的理由，转念一想，如果换做自己呢。

　　采访被剪辑可以用录音纠正。

　　没打马赛克这种事，用录音只能下架视频，获得一笔补偿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好处，全是坏处，起码把SBS放在了对立面。

　　韩孝周很快想通这点，不确定姜霖说的真话还是假话，但不管是真是假，她收起晃荡的脚尖，转动椅子面朝他：“是对的，你最好把录音删了，留着录音对你来说没好处。”

　　姜霖耸耸肩：“我知道啊，但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万一你说出去怎么办？”

　　“我说出去……”韩孝周说到一边突然停住，她发现这个问题回答不了，拢了拢头发，皱了皱眉，道：“我不会说的，放心吧。”

　　姜霖点点头：“相信前辈，好了不聊了，准备准备拍摄。”

　　“OK。”

　　韩孝周跟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