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家当奶奶的都没在意什么。
林循自然也无话可说。
闭着嘴就跟着老人家身后进了房里。
和其他房间一样的构造和大小。
但却看不出一点少女的气息。
女孩的房间非常朴素。
别说粉色的玩偶物件之类的。
桌上摆着的也只有几本书籍和纸笔。
其中属于个人的家具更是少之又少。
给人一种不像是常住。
仿佛最多两三天就会搬出去似的感觉。
林循向着床边看去。
床上的铺盖呈现出半开状。
就像是刚刚睡下后又立刻起来去做其他事似的。
“老婆婆,您孙女她平常,难道起床后不会叠被子?”
“胡说!”
老婆婆气得一吼。
叉着腰就来到林循面前为孙女开脱。
“这孩子从小就没有什么不良习惯。”
“叠被子这种事,就算是起床晚了的时候。”
“也会仔细将其叠好再离开房间。”
林循抿了抿唇。
伸手指向被窝道:“那您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家猛地一怔。
站到少女床前盯着被窝看了一阵。
才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不应该啊。”
“这孩子人又不在房间。”
“可为什么没把被子整理好呢?”
听着老婆婆的喃喃自语。
林循只是摇了摇头。
便把视线转向房间的其他角落查看起来。
季清清确实如她奶奶所说。
是个爱干净,或者说有些强迫症的少女。
桌上的书紧紧抵在墙角一边。
并且按体积大小进行了排列。
至于桌上文具也是整齐地放在右手边的铁盒子里。
但有些奇怪的是。
书桌背后的茶桌上。
还摆放着一套茶具。
仔细一看。
这套茶具应该是被人不久前拿来用过。
其中两个茶杯各自摆放在茶桌的左右侧。
甚至还能瞧见里边都有些许茶水。
林循见此顿时皱起眉头。
伸手将两个茶杯拿了起来。
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茶水颜色正常。
从漂浮着的茶叶来看应该是苇叶茶没错。
难道这姑娘睡觉前还有喝茶的习惯?
可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两个茶杯?
也就是说这姑娘在和别人一起喝茶......
林循沉默一阵。
随后将俩水杯重新放在了桌上,
同时他立刻就注意到了泡茶用的茶壶。
下意识地就伸手往茶壶壶身上一摸。
下一秒。
林循猛地瞪大双眸。
伸出双手将茶壶捧在了手心里。
果然没错!
如果不仔细点去感受。
还真就忽略了这个信息。
茶壶壶身传来的热感其实并不明显。
但是壶底的温度却不至于那么不易察觉。
这样看来。
这壶茶就是不久前才泡的。
根据生活经验来大致判断的话。
这壶茶从泡起到现在......
最多也就两小时左右。
两小时前不就是四点?
那会儿季清清不但还没睡......
甚至邀请了某个人来自己房间里喝茶?
刚才奶奶说。
季清清平时不善交际。
没有同龄朋友。
这么说,她邀请的这个人大概率年纪在她之上。
但是为什么非得在深夜叫人去自己房间喝茶?
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要谈论什么事才对。
可什么事非得在大晚上谈?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后。
林循转向老婆婆询问:“奶奶,您还记得昨晚您孙女大概是什么时候休息的吗?”
“奶奶!奶奶是你叫的?”
对方顿时朝他瞥来一个鄙夷的目光。
林循懒得吐槽。
苦笑着就再次说道:“您别在意这些细节,所以大概是几点?”
老婆婆抓着脑袋想了一阵。
最后却只是摇着头说道:“不知道。”
“老婆子我睡的很早。”
“如果你要问我睡前和她最后的一次交流。”
“应该是在她给你送去晚餐之后的事了。”
林循沉下脸来。
回忆了下时间。
那时应该已经超过八点半了。
不行,时间还是太早。
完全没有参考意义。
从自己发现季清清的尸体开始算。
少女的死亡时间应该可以缩短至发现她前最多一小时里。
尤其是这两杯茶出现后,基本是证实了这个时间。
考虑到这壶茶的温度。
这个时间甚至还能再往后推一点。
大概就是在四点四十到四点五十这个时间。
凶手在杀了季清清后。
或许是朝着往村里去的路一路逃走。
也可能是回到了这个民宿内。
目前到底是怎样还不得而知。
但是做个大胆的假设。
万一那个凶手曾和季清清一同在这个房间饮茶......
那就可以得到很多信息了。
首先凶手年纪应该在季清清之上。
其次大概率是女性。
否则性格胆小的季清清又怎么会让对方进到自己屋里。
然后从现场情况来看。
两人或许发生了争执也或许没有。
林循更偏向于没有起争执。
但不保证被邀请的人在这喝茶中途没起杀心。
甚至可能一开始就抱着此目的前来。
否则季清清又怎么会惨遭毒手?
可以猜测凶手还算是聪明。
并没有弄脏这个屋子或者留下什么踪迹。
而是选择在外面动的手。
既然季清清的尸体是出现在水车房后边的。
是不是可以认为。
因为眼见时间差不多了。
少女就准备动身来见自己。
只是在这之前的聊天中。
少女无意间或者有可能故意透露了要跟自己在五点时于水车房见面。
凶手可能是觉得抓住了机会。
要么一路尾随。
要么说服了对方一路同行。
之后在路上趁其不备将其杀死?
这样看来,这其中就有一个最大疑点。
虽说季清清是个胆小少女。
身高也只是中等水平。
但好歹也是会反抗的吧?
一般来说,反抗时怎么也会留下一些皮外伤。
但是在之前检查尸体时。
至少从最外面来看。
衣服上没有见到明显血迹。
脖子啊脸啊还有手上也没看到什么伤痕。
这岂不是说。
少女是在完全没有抵抗或没法抵抗的情况下被人夺去性命?
两人之间实力悬殊这么大?
那死因又是什么呢?
近距离杀人无非就是刀伤或者勒脖子。
可季清清身上却干净得可怕。
凶手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将她杀死的呢?
这起事件。
简直就像一团黑到看不清深处的云团。
完全看不清侦查方向。
现在一想。
或许真的只能等警察来了后。
做个专业的尸检才能得到更多信息了吧?
拿定主意后。
林循正要开口向老婆婆说点什么。
对方却率先说道:“我得去找找这孩子。”
“你愿意来帮把手吗?”
林循当即一愣。
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见他表情怪异。
老婆子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就慢慢走出房间。
一边走还一边说:“也是,我也是老糊涂了。”
“居然想着要你这个客人来帮忙。”
林循听得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那离开的佝偻背影。
心中难免一痛。
虽说彼此之间非亲非故。
但要他淡然地告知对方亲人的离世。
他从心情上,以及现在的处境上。
都说不出口。
长叹一口气后。
林循悄悄退走并带上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