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如雷,震荡着初秋中的京城。
满城军民齐齐抬头向老军府方向望去,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空中的是狸子大仙,展军侯!!”
“另一人是...石泉堡的雷小将军。”又一个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刹那间,呼喊声此起彼伏,京城逐渐沸腾起来。
城东茶楼里,一位说书先生猛地拍案而起,激动得胡须直颤:“我说什么来着!展军侯身负仙缘,你们再不信,就向空中看!!”
老军府上空,石磨在二人一次次重击下越升越高。
展大旗右膝血肉模糊,雷行云双拳尽染鲜血,二人却似不知疼痛,眼中只有那块承载着三百年屈辱的顽石。
“咔!”一声异常清晰的脆响自半空传来。
刘太医急忙而上,跑到顾行之身旁,低声道:“骨头撞裂了,先生??”
顾行之神色却愈发平静,只轻声应道:“稍后……有劳刘太医了。”
“这...”刘太医担忧的看向空中的二人,鼻中已可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无妨。”顾行之静静望着空中那两道身影,“皮肉之苦,筋骨之伤,总比心死强。”
半空中的展大旗逐渐乏力,雷行云双拳更是蒙上了一层内力凝结的雪霜。
二人目光相触,忽然同时发力,四只手掌猛地扣住了老石磨中央的方孔,奋力向后扯去。
“给小爷我,开!”
“喝!!”
两道高吼撕裂长空,展大旗额间青筋暴起,雷行云拳上霜气炸裂。
“咔嚓!”
三百年的顽石中心方孔迸出无数道裂纹,瞬间爬满整个磨盘。
“嘭!”
老石磨当空炸开,化作漫天碎石簌簌落下。
京城之内,所有人都望着老军府上空那团尚未散尽的石尘,鼓声顿止,满城俱静。
忽然,一声婴儿的啼哭传来。
紧接着,满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百姓纷纷跪地,朝着老军府的方向叩首。
“中州万岁!!”
“狸子大仙神力!”
“雷小将军威武”
半空中的展大旗与雷行云踩着碎石,借力而下,老军府内众人急忙让开一片空区。
“轰!轰!!”
二人踉跄落地,脚下青石尽碎,膝盖几乎弯曲,却终究挺直了脊梁。
“痛快!”雷行云甩去双拳上的鲜血,眼中尽是快意。
展大旗泪流满面,双膝血肉混在一起,向着刘太医哆哆嗦嗦的喊着:“刘爷爷啊,别看热闹了!!!小爷腿要断了!!救我啊!”
雷行云不顾双拳疼痛,上前一步搀扶着展大旗。
刘太医急忙上前,俯身查看二人伤势,待看清之后,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
“你们两个发什么神经,骨头都露出来了!”
他嘴上埋怨着,手却飞快的打开药箱,银针、药瓶、纱布依次排开。
“忍着!”他先捏碎一枚褐色药丸,混着一小瓶清水倒在纱布上,小心的清理展大旗的伤口的碎石头。
“快好了!”刘太医又取出一块纱布,在药瓶中倒出一些粉末,快速的覆上。
展大旗顿时觉得膝盖一阵清凉,疼痛大减。
刘太医又看向雷行云,略带怒色:“手不想要了吗?筋都差点断了!”
随后,在药箱底取出一罐碧绿药膏,小心涂抹在雷行云血肉模糊的双拳上。
刘太医一边包扎一边说:“明天老夫来给你换药,七日之内,手掌万万不可沾水。”
雷行云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顺着手臂经脉游走,原本火辣辣的刺痛顿时缓解大半。
展大旗双膝痛疼虽减,却感到一阵乏力,便干脆坐在了地上,可怜巴巴说道:“刘太医,您老也关心关心我啊,这膝盖的伤有什么注意的吗?”
刘太医利索的将雷行云的手掌包好,没好气的回道:“你不是狸子大仙吗?自己用仙气治!”
展大旗一脸委屈的坐在地上,看向顾行之:“先生,我好可怜啊!”
顾行之笑着上前,目光却看向了刘太医。
刘太医指了指药箱中的两个瓷瓶:“两分生肌丸混一分雪莲露,三天换一次,膝盖别沾水,少食荤腥,不能饮酒!”
一旁的李云清和赵灵昭快步走来,却没有搭理坐在地上的展大旗,只关切的看向雷行云。
“雷将军放心,宫中灵药尚多,我这就派人去取。”
“齐王府里还有几位灵巧的丫鬟,我即刻差她们前来伺候将军。”
展大旗整个人向后仰倒,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板上,望着秋日高远的天空哀嚎:“你们!你们,我腿都成这样了,也没人关心一句!”
雷行云脸色一红,急忙想要出言安慰。
“你别说话!”展大旗腮帮子鼓着,躺在地上,脑袋枕着一块稍显平整的碎石,“让小爷我自己一个人静静!”
刘太医收拾好药箱,没好气地踢了踢他没受伤的那条腿:“起来!地上凉,寒气入体,你这膝盖就别想好了!”
展大旗将脸撇到一旁,才要嘟囔,两只手臂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好了,展大军侯。再不起来,腿受了凉可真的要断了。”李云清忍着笑意,俯身轻轻搀着一条手臂。
另一边,赵灵昭却没有丝毫客气,秀眉一挑:“你到底起不起来!再不起来,我们真的不管你了!”
展大旗这才不情不愿的被二人搀起,嘴里不情愿的说着:“起就起嘛,态度能不能好点。”
小顺子和李大人见了,急忙背过身去,偷偷向着前院溜去。
刘福看向满是碎石的院落,落满灰尘的烤鹿肉,的苦笑着轻声吩咐道:“王五、张屠,在后院再开一席。”
说完,三人便匆匆向着厨房走去。
展大旗在二人的搀扶下起身,得意的看了一眼雷行云。
雷行云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刚包扎好的手掌轻轻握了握,顿时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
顾行之笑着上前,拱手道:“诸位,这院子看来是得好好修缮一番了,不如我们移步后院说话?”
刘太医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顾行之看的一愣,不禁出声问道:“刘太医,他二人的伤势,可是有些棘手吗?”
刘太医摇了摇头,哀怨的看向展大旗:“皇上下旨:展军侯身体一日不好,刘太医不得离开老军府...”
众人正要往后院走,闻言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互相看了一眼,随即爆发出阵阵大笑。
“哈哈哈!刘太医啊,辛苦你了!!”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