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快让开!不骗你们,要出来了!真要出来了!!”
展大旗一边惨嚎着,一边将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扭曲带味的青烟,在枪林盾影中拼命冲撞。
“拦住他!”沈青气得脸色铁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用出如此…如此不堪的招数!简直是对翎卫军威严的践踏。
长枪兵接连前刺,但展大旗的身法太过滑溜。
他时而蜷缩翻滚,时而如醉酒般东倒西歪,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气。
翎卫军虽然训练有素悍不畏死,却被气味冲得头晕欲呕,阵型微微散乱。
“当心!他……他带毒的!”不知谁喊了一声,队伍更显慌乱。
“上去抓!呕....”
一些太近的士兵忍不住停下脚步,原地拄着枪盾呕吐起来。
展大旗口上在嚎,内心也在哀嚎:“完了完了,小爷的一世英名啊!沈青小白脸,此仇不共戴天!”
他脚下却丝毫不敢停,几番冲撞下,眼看就要冲破最后几层阻拦。
前方就是开阔的御街。
沈青见状,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一提缰绳,战马前冲。
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展大旗后心。
一枪含怒而发,快如闪电。
“齐王谕,皇宫擅自出入者,杀!”
展大旗背后汗毛倒竖,猛地一个懒驴打滚,姿势难看至极,但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枪尖。
“噗噜...!”
又是一连串不雅的声音随着他的翻滚动作响起。
沈青的战马似乎也被这浓郁的气味惊扰,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冲的势头微微一滞。
展大旗手脚并用,如同受惊的兔子从地上弹起,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军阵的最后一道防线。
“沈青!你给小爷等着!”
沈青眼睁睁看着带味道的青烟消失在御街转角,气得几乎咬碎牙齿。
“追!一营、七营、给我追,放跑他军法从事!”
“其余兵将守阵,皇宫没有齐王手谕擅自出入者,杀!”
数百名精锐翎卫立刻追出,一些士兵嘴中任在不停的呕着,但军令下只能低着头猛追。
沈青策马急奔,却被周围兵将所扰,速度慢了许多。
展大旗此刻是有苦说不出。
腹中那翻江倒海的感觉并未因冲出军阵而平息,反因为刚才的剧烈冲撞,变得更加汹涌。
他只觉肠胃似在激烈内斗,真气如野马奔腾,拼命压制那股濒临决堤的力量。
他一边捂着肚子,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在空旷的御街上狂奔,一边还要分神压制那股想要喷出的冲动,速度难免受到影响。
“不行了不行了…真要…出来了…”他额头脸色煞白,眼神焦急地扫视着街道两旁。
“妈的,实在不行,就找个角落...”
身后,马蹄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沈青冰冷的声音穿透夜空:“展大旗,你跑不掉!”
“沈青,你他妈的!还追!!”
展大旗一狠心,不再看向别处,弓着腰撒开双腿便向着老军府跑去。
长街上,数百名翎卫士兵追着一道身影,如长蛇般甩动。
展大旗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在狂奔。
眼前的街景已经开始发花,身后还夹杂着翎卫军沉重的追击脚步声,还有沈青一声声催命符的怒喝。
展大旗将体内的真气运转到了极致,全速奔跑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既要快,又要稳,生怕一个震动就导致一泄而出。
那姿势,活像一只被烫了屁股又不敢跳起来的猴子。
“老军府…老军府…”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那里是他唯一可能找到庇护所,或者说,唯一能找到个茅房的地方!
他冲过最后一个街口,那排熟悉的老槐树,老君府朱红的大门已然在望。
“拦住他!前方就是老军府,不能让他进去!”沈青厉声喝道,心中焦急更甚。
自己奉命在京城城内戒严,却没有进入府内抓人的手谕。
“放箭!”沈青厉声大喝。
数十支羽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破空而来!
展大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的侧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箭矢。
但一支箭还是“嗤”地一声擦过了他的小腿,带起一溜血花。
剧痛传来,反而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小白脸,你来真的?!”
他借势向前一滚,手脚并用,如同一条脱水的泥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撞向了老军府的朱红大门。
“砰!!”
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被他合身一撞向内倒下,砸在院内的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院内顿时响起一片惊惶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一些原本在廊下打盹、或是在厢房休息的仆役被惊动,慌乱地探出头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展大旗那声嘶力竭、带着哭腔的呐喊划破了夜空:
“雷行云,别睡了!!快他妈的拦住他们!!”
“刘福,你...你过来...就你自己...”
后半句,气势陡然弱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焦急。
在他滚进去的下一刻,沈青面色铁青的勒马停在了老军府门前。
“围住!一个人也别放走!”
身后数百名翎卫军瞬间散开,长枪森然在前,弓箭手引弓待发,顿时整条长街杀气腾腾。
就在这片肃杀之中,后院厢房猛地传来一声木门被撞破的巨响!
一道黑影如惊雷破空,如巨石砸落,重重踏在老军门前青石板上,碎石四溅。
雷行云竟未和衣而眠,而是身披石泉堡带来的重甲,一直在等待消息。
他手中的黑云刀比夜色更沉,微弧的刀尖在月下带出一抹流光。
“大旗!怎么回事?!”
喝声下,老君府院内霎时一片死寂,杂乱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随即,一声痛苦的嘶吼如炸雷般撕裂寂静:
“呃啊……”
“雷行云,你听好了!小爷我这辈子第一大仇人,是北夏的龙雀军!”
“第二个不共戴天的,就是门口那个使长枪的小白脸,沈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