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几天。。。
展大旗脑袋没来由的一阵剧痛,眼睛轻颤着慢慢睁开。
眼前,杏花如雪,簌簌落满衣襟。
远处,三两间灰瓦小院静卧于花海边际,炊烟袅袅升起。
七八个孩童正在树下追逐嬉戏,清脆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果然啊,最近一觉醒来,就不知身在何处了!”展大旗无奈地嘟囔着。
嬉闹的孩童中,扎着俏皮牛角辫的小姑娘似乎注意到了树下的展大旗。
她手里捏着一块雪白的杏花糕,蹦蹦跳跳地跑到杏花树下。
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好奇脆生生地问道:“你是大旗哥哥吗?”
展大旗揉了揉眼睛,觉得这小姑娘瞧着十分面熟,可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诶?小姑娘,你认识我啊?”
“当然认识啊,你是大旗哥哥,你是个好哥哥,爹说的!”
展大旗更疑惑了,抓了抓满头的落花,问道:“你爹?你爹是谁啊?还有,这是哪儿?”
“这儿是杏花坳呀!我爹就在那!!”小姑娘清脆地回答着,另一只小手向身后一间房屋指去。
不远处的一户屋檐下,一位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槛上。
他手中拿着一柄小刀,正低头专注地削着一块木头,掌中一只小木马已初具形态,栩栩如生。
似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展大旗身上,脸上随即绽开温暖朴实的笑容。
展大旗眼中的迷茫顷刻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头顶掉落的杏花,蹦跳着就向前跑去。
“齐,齐大哥哇!!!”
憨厚汉子闻声放下手中的刻刀和小木马,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笑着站起身迎了过来。
刚到身前,展大旗一把抱住齐丰,激动得上下打量着他。
“齐大哥!我,我想死你了!!”
“呵呵,大旗。。。”
齐丰的身后,一位中年妇人正提着水桶,一瓢一瓢地浇灌着院中的杏花树。
“这是嫂子哇!”
“齐大哥,我去帮,帮嫂子浇水!!”
展大旗搓着手,激动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但看着中年妇人有些吃力,便想走到院子去帮忙。
齐丰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伸出宽厚的手掌挡住了展大旗。
“大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啊?我,我。。。”
展大旗眼神再度迷茫起来,看着眼前的齐丰既熟悉,又陌生。
正恍惚间,扎着牛角辫的小姑娘也跑到了家门口,吃力地踮起小脚,将那块雪白的杏花糕高高举到他面前。
“大旗哥哥,你吃,张爷爷做的,可甜了!!”
展大旗急忙蹲下,闻着香甜的杏花糕,肚子顿时感到一阵饥饿。
小姑娘掰下了杏花糕的一角,轻轻的塞进展大旗的嘴中。
糕体入口即化,浓郁的杏花香甜伴随着糯米的软糯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还带着一丝微温。
“嗯!真甜!真好吃!”展大旗由衷地赞叹,忍不住咀嚼起来。
齐丰拿着手中的小木马,轻轻敲了一下展大旗的头。
“咚!!”
“诶呦,齐大哥你敲我做什么啊?”
展大旗嘴里还嚼着杏花糕,摸着脑袋一脸不解。
“咚!!!”
这次的力气比刚刚大了很多,齐丰依旧带着憨厚的微笑,轻轻将展大旗向着门外推去。
“齐,齐大哥你做什么?!!”
忽然间,眼前齐丰的笑容、小姑娘的天真脸庞、雪白的杏花越来越远。
展大旗眼前骤然一黑,黑暗中齐丰拉着小女孩的手,微笑着向他轻轻挥手。
“齐大哥,你去哪!!!”
展大旗一声急喝,眼前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却有一缕幽香若有若无的飘入鼻中。
“臭小子,你吃哪门子的杏花糕!!”
展大旗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双手急忙揉了揉眼睛,瞪大了看去。
眼前哪里还有齐丰和杏花坳。
只有熊老一脸不满地坐在一张木桌前,手中端着一杯茶水,还在缓缓地冒着热气。
“熊,熊大哥?!”
“咳咳!!”
熊老刚刚咽下去的茶水,顿时涌回了喉咙,他放下茶杯,“啪”的一拍桌子站起。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展大旗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想抱住身旁的“齐大哥”,却闻到一阵幽幽淡香,怀中触感亦是一片柔软。
这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急忙看去,见一名白衣少女正含笑看着自己。
歪着头,想了想,他一拍脑门:“啊,你,你是拙谷的那位抚琴的姑娘??”
话音刚落,展大旗突然像见了鬼似的拼命后退,两腿蹬着躲到一角,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整洁的床上。
“姑娘啊,我不换密匣,我不换啊!!!”
瑶琴掩唇轻轻一笑,缓步自床沿走下。
行至展大旗近前,略微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颈项,声音温柔似水:“奴婢瑶琴,让展公子受惊了。”
展大旗急忙向怀中摸去,见密匣还在,这才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双手拼命地摇晃着。
“瑶,瑶琴姐姐,我不换密匣啊!!”
这时熊老已经来到床前,不由分说拉过展大旗,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只觉其脉象稳如古树深根,紧附大地。
每一次搏动却似海潮奔涌,沛然难挡,更隐有连绵不绝之势。
“臭小子,算你命大,竟然越过武者初期内力修炼,直接到中期凝气境。”
前几日,展大旗吞服古药时,浑身经脉被熊老和元十八二人合力冲开,比之前足足宽了一倍不止。
如今体内天地之桥豁然开朗,周天循环自成体系。
这般境界,已远非寻常靠内力修炼的武者所能比拟。
但展大旗却对熊老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依旧两手紧捂着密匣,眼神警惕地看着瑶琴,
“嘶!!”一声轻微的抽气声从门口传来。
展大旗下意识扭头望去,顿时愣住:“追风??”
一身布条缠裹,一只眼圈青紫的追风,眯着眼,呲着牙,在门口探出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