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几人刚刚转过老军府南侧的街角,喧闹声便从前方隐隐传来。
雷行云勒紧黑马,刚要急行看看发生了何事,展大旗已经“嗷呜”一声怪叫,双手在黑马脖子上奋力一撑,身体借力高高跃起,向前冲去。
“他妈的,谁敢来老军府砸场子!!”
展大旗身在半空,四肢大张,恰似一只蓄势待发的蛤蟆从高空坠落。
老军府门前,四架凤辇稳稳的停在门前,两侧的御林军,翎卫营纷纷抬头看去。
待展大旗看清时,心中大惊,但落势太猛,情急之下四肢拼命的向后滑动。
“行云!!快...快来!”
后方的雷行云刚刚策马急行,耳中突然听到展大旗的急呼,心中也没有多想,脚下同样一蹬,高高跃起。
“混蛋,谁敢在老军府放肆!!!”
雷行云的落势更猛,眼前景物都模糊成一片白光,不过还是看清了一些人,正是外侧警戒的翎卫营。
“又是你们这帮王八蛋!!!”
雷行云重重落在翎卫营外侧,不由分说抡起双拳便狠狠砸去。
而另一头,展大旗心慌之下没有止住落势,身体整个摔进了凤辇中。
“咔嚓!!轰!”
凤辇前侧顿时被砸了个粉碎,木屑横飞,四匹骏马受惊,双蹄高高扬起。
“诶呦!痛死小爷了!”展大旗哼哼唧唧揉着腰,刚刚抬起了头,却瞧见公主李云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而旁边还有一人,正微笑着上下打量自己。
后方的雷行云见展大旗惊呼,心中更怒,拳上的力气更重了几分。
翎卫营士兵本想躲开,但被揍了几人后,火气也渐渐上来。
“妈的,兄弟们上!!”
后方顿时乱做了一团,惊呼声,拳入肉的“呯呯”响声不断地响起。
展大旗顾不得疼,咬牙再次跃起,冲进翎卫营的军阵中。刚想出声止住,屁股却冷不防挨上了一脚,一根木刺恰好被踹进了肉中。
“嗷呜!!”展大旗疼的眼泪直流,也不再想着劝阻,俊脸扭曲着加入了战团。
“妈的,小爷我今天非揍你们一个阳光灿烂!!”
二人势若疯虎,一个出拳极重,一个出拳极怒,后方更乱了。
李云清见情势再难控制,这才自破损的凤辇中缓步走出,而身旁走下的一人,正是郡主赵灵昭。
“够了,住手!”李云清娇喝一声,原本扭打成一团的人群顿时滞了一滞。
身旁御林军闻声急忙冲入,将犹自怒目相视的双方隔开。
雷行云胸膛剧烈起伏,拳头紧握,白眼死死瞪着对面鼻青脸肿的翎卫营士兵。
展大旗则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两只手摸到了木刺,用力拔出。
“展大旗!雷行云!”李云清目光扫过两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竟敢冲撞凤驾,殴打翎卫营将士!”
展大旗疼得吸着冷气,却还是急忙上前,蓝眼睛一转:“冤枉啊,我和雷将军刚刚在切磋武功,不知公主在此,这才...这才起了误会。”
翎卫营那头的一个校尉,捂着乌青的眼圈,怒道:“胡说!明明是展军侯从天而降,砸坏了公主殿下的凤辇!姓雷的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动手!”
“放屁!小爷我那是……那是情急之下没收住脚!谁让你们挡...挡路来着。”
眼看纷争再起,郡主赵灵昭向前一步:“既然是切磋,那便是误会。如果展军侯有兴趣,不知何时有时间,去城外大营和翎卫好好切磋切磋?”
翎卫营士兵见郡主开口,这才互相搀扶着勉强列队,但看着二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雷行云本就在京城呆的发慌,此时听说能去城外军营,眼中不禁一亮。
“好,那就一言为定,这几日定当去城外军营,切磋!!”
展大旗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知道雷行云这是在京城憋的,但还是挺直了腰板站在他的身旁。
“翎卫营的听见了没有?这几日我二人就去,打...切磋输了,切磋残了,谁也不许告状!!”
赵灵昭轻轻抚掌,嫣然一笑:“好,届时本郡主也会前往。”
李云清目光扫过狼狈的翎卫营将士,“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谁私下寻衅报复,军法处置。”
翎卫营众人齐声应诺,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
展大旗看着不远处的赵灵昭,心中突然一阵莫名的发慌,刚想偷偷的溜入府中,却被雷行云一把拉住,低声道:“大旗,还没接旨。”
这时小顺子刻意的放缓脚步上前,自怀中取出一只木匣,恭敬的打开。
“展军侯,雷将军接旨!”
展大旗和雷行云互视一眼,以军礼抱拳参见。
“四品军侯,展大旗接旨!”
“从四品凌威将军,雷行云接旨!”
其余人等纷纷垂头跪下,门前顿时一片肃静。
小顺子清了清嗓,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皇天授命,帝德惟钦:四品展军侯,从四品雷将军,捉拿北夏龙雀暗谍有功。特赐老军府一座,白银千两,玉如意一柄,南海明珠一对,天山雪莲三枚...”
小顺子拖长了音调,将一长串赏赐念完,恭敬的合上圣旨。
“二位将军,谢恩吧。”
“嘿嘿!这么多,谢谢皇上啊!”
“臣,谢主隆恩!”
小顺子将圣旨递上,继续道:“陛下还有口谕:老军府年久失修,特命工部侍郎李大人前来查看,不日便将修缮。”
展大旗急忙双手接过圣旨,脸上的笑容不停:“嘿嘿!谢谢小顺子公公、谢谢李大人辛苦一趟,走走走,进府中坐坐,吃完饭再回去。”
小顺子并没有推辞,笑着躬身道:“今日公主和郡主也同来庆贺,展军侯...”
展大旗这才想起身后的二人,急忙转身,嬉笑着伸出双手:“嘿嘿,谢谢公主。谢谢...呃,郡主。”
李云清看的好笑,“本宫还会差了军侯的一份礼成不?”说着,便向身旁的贴身侍女看去。
侍女会意,捧着一个锦盒上前。
展大旗咧着嘴,急忙接过,隔着盒子已经闻道一阵淡淡的药香:“公主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赵灵昭泯然一笑,“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展大旗心虚的转过身,却没有敢看她:“嘿嘿!多谢郡主!”
赵灵昭身旁的侍女上前一步,将怀中的一只檀木方盒轻轻打开。
展大旗嬉笑着看去,神情却一窒。
内中并无珍贵宝物,只有一枝带着嫩叶的枫树枝条,插在一方粗陶花瓶中。
“展军侯,可还记得赌约吗?枫枝如可成活,我便陪你赏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