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全职法师:我在全法当海神

第10章 偷袭

  莫疏回到苏婉家的小院,心中对“老尸坑”的线索反复盘算。古娄的描述虽然简略,但指向明确,那种“沉旧”感正是他所需。他深知机遇稍纵即逝,在这片亡灵盘踞的土地上,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变数。

  时间不等人。

  他快步走进东厢房,打开行囊进行最后一次清点。灰蒜用油纸包好,放在随手可及的侧袋;那柄伪装用的工兵铲也检查了一遍,虽说是伪装,关键时刻未必不能用上。

  他本欲等苏婉回来,问问那辟邪灰的消息。可转念一想,此去不知几日,若等她回来,少不得又是一番叮嘱关切。那姑娘待他太好,好得让他心中有些莫名的慌乱。与其当面告别,不如留个字条,免她挂念。

  他从行囊中取出几张纸币,又撕下一页笔记本上的白纸,略一思索,提笔写道:

  “苏姑娘:承蒙款待,感激不尽。我往附近探查一番,少则一两日,多则三四日即归。留下些许钱钞,权作这几日叨扰之资。万勿推辞。莫疏。”

  他将字条和钱一并放在桌上,用茶杯压好。背起行囊,推门而出。院中无人,只有暮色渐沉,炊烟袅袅。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灶间窗户,转身没入了渐浓的夜色。

  根据古娄指明的方向和地图上的粗略标记,他离开羊阳村,再次踏入被灰雪覆盖的腐骨荒原。午后的光线苍白无力,无法驱散天地间那层永恒的灰霾。他避开之前走过的路径,朝着西方深入。

  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松软泥泞,那是冻土与常年阴气浸润共同作用的结果。枯树越发稀疏扭曲,形态狰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腐朽气息逐渐浓重,并开始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铁锈混合着陈旧墓土的腥涩味。偶尔能看到零星的苍白骨殖半埋在黑土或雪下,不知属于何种生物,也不知已存在多久。

  他更加小心,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荒野中的孤狼。途中遇到了两波低阶亡灵游荡,他依旧选择远远避开,利用地形和越来越频繁出现的、被阴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怪石隐匿身形。速度不免受到影响,但好在方向明确。

  太阳在厚重云层后缓缓西移,光线逐渐倾斜黯淡。当莫疏根据里程和周围愈发诡异的地貌判断已经接近目标区域时,他抬腕看了一眼那只陈旧的手表。

  下午两点过几分。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不见阳光。他停下脚步,藏身于一堵巨大的、仿佛被巨力劈开过的风化黑岩之后,谨慎地探出头,向前方望去。

  一片巨大的、不自然的洼地,如同大地上一块丑陋的伤疤,映入眼帘。

  那就是老尸坑。

  与其说是“坑”,不如说是一片被低矮、灰黑色的山脊半包围着的广阔凹陷盆地。盆地上空凝聚着肉眼可见的、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沉滞的灰黑色雾霭,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般。即便相隔还有一段距离,一股远比途中浓烈十倍的阴冷、陈腐、夹杂着绝望与死寂的气息,已经如同实质的寒流,扑面而来,穿透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空气中那股腥涩味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还混合着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寂静中缓慢糜烂的甜腻感。

  盆地边缘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褐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嶙峋的、颜色深暗的怪石散布。更深处则完全被那灰黑色的雾霭笼罩,看不真切,只有影影绰绰的、像是巨大骨骸又或是崩塌土堆的轮廓。

  寂静。

  一种吞没一切的、沉重的寂静笼罩着那里。连风声似乎都在靠近洼地边缘时被吸走了,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搏动的声响,在耳中被无限放大。

  莫疏下意识屏住呼吸,瞳孔微微收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这仿佛连接着冥土入口的景象,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轻轻靠回岩石,迅速评估环境。古娄的告诫在耳边回响:“核心区域,别进……只在边缘探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阴沉,但此刻确是一天中阳气相对较盛的时候。不能再耽搁了。

  莫疏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自身气息与周围阴郁的环境融为一体,紧贴着冰冷嶙峋的怪石阴影,在“老尸坑”外围缓缓移动。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稀薄处稍淡的灰雾,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轮廓与动静。

  这里的亡灵密度明显低于外围荒原,但每一只散发出的气息都更加沉凝、阴冷。他看到了几具漫无目的游荡的骷髅,骨骼呈现出被岁月和阴气浸透的暗灰色,动作僵硬而缓慢,眼眶中的魂火黯淡却异常稳定,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固不熄。也瞥见了一处浅坑中,半掩着一具身上挂着几片几乎碳化布片的僵尸,皮肤干瘪紧贴骨骼,呈深褐色,一动不动,仿佛与土地连为一体。

  他在寻找,寻找古娄描述中那种“魂火很弱,但感觉很‘沉’很‘旧’”的目标,同时也在评估风险与自身出手的把握。

  终于,在绕过一处仿佛巨兽肋骨的巨大化石堆后,他的目光锁定了目标。

  那是一只蜷缩在化石堆底部背风处的亡灵。它并非骷髅,也非僵尸,而是一种更为罕见的形态——“干缩尸傀”。它体型不大,约莫常人身高,但整个躯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血肉,只剩下紧裹在细小骨骼上的一层黑褐色干皮,如同风干了千年的腊肉。它的头颅低垂,深陷的眼窝里,两豆暗红色的魂火微弱地闪烁着,频率极慢,几乎数秒才明灭一次。它身上没有任何衣物或甲片,但干瘪的皮肤表面,依稀可见繁复而诡异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暗色纹路,如同古老陶器上的裂璺。

  最特别的是,它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陈旧”感,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从古老墓穴中挖出的、浸透了时光尘埃的殉葬品。

  “就是它了!”莫疏心跳微微加速。这只“干缩尸傀”的魂火强度,确实只相当于较强的奴仆级亡灵,但那股沉淀的岁月气息,以及特殊的形态,都预示着它的“年份”绝对不浅。而且它独自蜷缩在此,与稍远处其他亡灵保持着距离,正是偷袭的绝佳目标。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如同石雕般潜伏在原地,仔细观察了足足一刻钟。确认这只尸傀似乎处于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对外界反应极为迟钝,周围也没有其他亡灵在游荡靠近。

  时机稍纵即逝。

  莫疏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他深知自己光系魔法水平有限,正面强攻绝非明智之举。他需要的是一击必杀,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摧毁其核心魂火。

  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型。

  他先是极其缓慢、无声地从背包侧袋取出半瓣灰蒜,含在口中,以备不测。然后,他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意识海。

  第一步,光耀·闪烁!

  他悄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神世界内,那七颗光系星子被他掌控,微弱的魔力被引导,沿着特定的轨迹流转。他并未全力施为,只求一击奏效,而非惊天动地。

  与此同时,他左手虚握,意念沉入识海最深处,与那柄威严的海神三叉戟沟通。他要的,是那戟上附着的一缕锋芒,而非将整柄神兵召唤出来——那动静太大,绝非他所愿。

  三、二、一……

  就是现在!

  莫疏眼中精光暴射,蓄势已久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也没有华丽的光效。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亮度却高得骇人的纯白色闪光,如同撕裂阴霾的闪电,瞬间从他指尖迸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化石堆底部那蜷缩的干缩尸傀!

  “嗤——!”

  暗红色的魂火被纯白闪光正面击中!就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两豆微弱魂火猛地剧烈摇曳、膨胀、然后骤然收缩!尸傀整个干缩的躯体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直刺灵魂的无声嘶鸣。它那缓慢的思维和感知,在这突如其来的、针对魂火的强烈刺激下,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麻痹!原本就迟钝的反应,此刻更是近乎停滞。

  几乎在闪光发出的同时,莫疏动了!他脚下的岩石被蹬出细微裂痕,身体如离弦之箭,从藏身处暴射而出!短短十几米的距离瞬息掠过!

  他的左手依旧虚握,但手臂肌肉紧绷,青筋微显。识海中,海神三叉戟轻轻一震,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浩瀚水威与破灭戟意的金色锋芒,顺着他的手臂经络,透体而出,萦绕在他的左手手掌边缘,凝而不发,使得他整只左手仿佛化为了一柄微型的、足以分海裂岳的神戟之锋!

  干缩尸傀还沉浸在魂火被强光刺激的剧烈痛苦与混乱中,干瘪的头颅无意识地抬起,暗红色的魂火明灭不定,试图重新凝聚感知。

  太迟了!

  莫疏已扑至它身前,眼中寒芒如冰。虚握的左手并指如戟,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那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海神三叉戟锋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了尸傀深陷的眼窝之中——那里正是它魂火寄居的核心所在!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刺穿陈旧皮革的闷响。

  萦绕着淡金色戟芒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干硬如铁的皮膜和脆弱的眶骨,精准无比地点中了那两豆摇曳欲熄的暗红色魂火核心!

  “嗡——!”

  海神三叉戟的戟意轰然爆发!暗红色的魂火连最后的挣扎都未能做出,就像被巨石碾过的火苗,瞬间湮灭!一股精纯而冰冷、沉淀着漫长岁月死气的亡灵本源,顺着莫疏刺入的手指,汹涌地向他体内倒灌而来!

  与此同时,干缩尸傀那干瘪的躯体剧烈一颤,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化作一堆真正的、毫无灵性的枯骨与干皮,散落在地。

  成功了!

  偷袭,一击毙命!

  没等莫疏为这精准而高效的猎杀感到丝毫欣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攫住了他。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四周那沉滞的灰雾中,至少七八道阴冷、沉凝的亡灵气息,几乎同时被刚才魂火湮灭前那短暂的波动所惊动,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他所在的化石堆区域缓缓靠近、聚拢!

  “该死,反应这么快!”莫疏暗骂一声,顾不得查看战利品,也顾不上调息。他毫不犹豫地将口中的灰蒜嚼碎咽下。那股熟悉的、灼热又阴寒的怪异气息再次弥漫全身,干扰着他作为生者的鲜明特征。

  同时,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蜥蜴般紧贴地面,借着化石堆复杂地形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后挪移了十余米,藏入一个更深的石缝之中。

  他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几只骨骼暗灰、眼眶中魂火跳动的骷髅,以及一具步履蹒跚、挂着烂布的黑皮僵尸,先后游荡到他刚才动手的地方。

  它们似乎有些困惑,围着那堆新散落的枯骨干皮转了几圈,发出几声含义不明的、细微的精神嘶嘶声,最终并未发现隐匿在不远处的莫疏,又缓缓散开,回到了各自的游荡路径上。

  直到确定最后一缕亡灵气息远去,莫疏才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湿透。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调息片刻,待心跳平复,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堆散落的枯骨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按照他的理解,这亡灵存在了百年之久,死后凝聚的魂环,理应是百年魂环。他此行的目的,便是为此。

  可那散落一地的枯骨与干皮之上,只有一缕极为黯淡、近乎透明的苍白幽光,正袅袅升起。这光芒虚弱不堪,仿佛随时会熄灭。它在半空中迟缓地旋转、凝聚,最终勉强化作一个轮廓模糊、光芒极其微弱、甚至有些虚幻的白色圆环,颤巍巍地漂浮在残骸上方。

  圆环直径不过尺许,通体是毫无杂质的惨白,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微弱而驳杂。

  莫疏愣住了。

  “这……这是十年魂环?”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不对啊!这亡灵分明在此地存在了百年之久,怎会是十年魂环?难道是年份不够?还是我杀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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