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莱城,一处不见天日的阴暗密室。
摇曳的烛火将两道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
“大人,目标已锁定,就在斯托邦古府。”一个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黑暗中,另一道身影缓缓抬手,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在自己的脖颈处,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横切动作。
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杀意弥漫。烛火猛地一晃,密室重归死寂,仿佛从未有人存在。
……
古府,灯火通明。
明日便是古尘十四岁的成人礼,少年正与父母围坐灯下,商谈着庆典细节。烛光映照着一家人的温馨笑颜。
然而,夜深人静之时,古尘却辗转难眠。一种莫名的心悸缠绕着他,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窥伺,令他胸中烦闷,无法平静。
“或许是成人礼将至,有些心绪不宁罢。”他试图说服自己,最终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翌日,晨曦初露,古府已是一片喜庆的海洋。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沿着廊檐连成一片喜庆的星河。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炸开的红屑如雨纷飞,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喜悦的气息。宾客如潮水般涌来,斯托邦乃至周边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皆携重礼前来道贺。
“王家家主到!贺礼:锻骨丹一枚!”
“贾家家主到!贺礼:南海珍珠翡翠大观音一对!”
“李家家主到!贺礼:黄阶下品战锤——撼岳!”
……
唱名声不绝于耳,一件件价值不菲的贺礼彰显着古家在斯托邦无可撼动的地位与古不落“第一人”的威望。庭院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天,歌舞升平,好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
古尘身着崭新的锦袍,在父亲的陪伴下,一一拜谢各方宾客。少年英挺,举止得体,引来一片赞誉。然而,在一派喧嚣热闹之中,古尘心头那缕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拜谢过主要宾客后,古尘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父亲,孩儿先去后山静修片刻,待宴席尾声再回来答谢诸位叔伯。”
古不落看着儿子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眸,点了点头:“去吧,莫要耽搁太久。”
古尘悄然退出喧嚣的人群,身影消失在通往府邸后方的回廊。
古府外,阴暗的角落里。
“大人,古家独子古尘已离席,独自往后山方向去了。观其气息,应是锻骨大成之境。是否,先解决掉这个隐患?”一个黑衣人低声禀报。
“急什么?”被称为“大人”的身影声音冰冷,“一条小鱼,翻不起浪。派两个人跟上去,远远盯着,莫要打草惊蛇。今日的重头戏在古府之内。待好戏开场,再顺手捏死也不迟。”
宴饮持续,直至日头偏西,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古府内依旧喧嚣不减,美酒佳肴的香气混合着宾客微醺的谈笑。连一向沉稳的古不落,脸上也染上了几分醉意的微红。
就在这看似最欢愉的时刻。
“柳家家主柳州、白家家主白才到!”府门外老仆苍老的唱名声刚刚响起,便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硬生生打断!
轰!!!
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破空厉啸,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狠狠砸落在庭院中央!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待烟尘稍散,一副通体乌黑、散发着阴森寒气的巨大棺椁,赫然呈现在所有宾客眼前!
“桀桀桀桀……”刺耳的笑声随之响起。柳、白二人排众而出,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戏谑。白才怪笑着开口:“古兄,别来无恙啊!这份‘厚礼’,可是我与柳州兄费尽心思,为你量身定做的上等‘阴沉木’棺!纯手工,冬暖夏凉,保你躺得舒舒服服,万古长眠!”
喜庆的气氛瞬间冻结,满座宾客哗然失色。
古不落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无踪,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柳、白!今日乃我儿喜庆之日,尔等安敢如此放肆?给我滚出古府!”
“滚?”白才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狰狞,“古不落,今日我们不但不走,还要送你古家满门上路!”他猛地抬头,朝着虚空厉声嘶吼:“请大人出手!”
咻!咻!咻!
如同鬼魅现形!数百道身着夜行衣的身影骤然从古府四周的阴影中、屋顶上、墙头外无声无息地涌现!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瞬间将整个古府围得水泄不通!
浓重的夜色仿佛被赋予了粘稠的恶意,将喜庆的灯火都压得黯淡无光!
古不落瞳孔猛缩,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当他看清那些黑衣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数十人气息沉凝如山,魂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易经期大成!更有数人气息晦涩如渊,连他都无法看透深浅,至少是引魂期的高手!
酒意瞬间蒸发殆尽,冷汗浸透了内衫。
“阁下何人?为何犯我古府?”古不落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缓步上前,兜帽下传出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九龙罪子,苟延残喘十数载,竟还敢在此大宴宾客?真当世间无人记得尔等血债?”
九龙罪子!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古不落心头!所有的侥幸瞬间化为乌有。他苦苦隐藏的身份,终究还是暴露了,今日古府在劫难逃!
他猛地转身,目光越过混乱惊恐的人群,牢牢锁定了妻子楼氏。那眼神中,有滔天的愤怒,有彻骨的悲痛,更有无尽的爱恋与不舍。
他大步走到妻子面前,无视了周围的一切,无视了步步紧逼的杀机。他伸出手,无比轻柔地捧起妻子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沉重而滚烫的吻。
“楼儿”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充满了最深沉的歉疚,“是我对不住你,让你陪我隐姓埋名,担惊受怕这么多年,如今,一切都该结束了。”
楼氏早已泪流满面,她用力摇头,紧紧抓住丈夫的手,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夫君!莫说对不起!此生能嫁你为妻,楼儿无悔!若有来生,楼儿还要做你的妻!”
“好!”古不落虎目含泪,重重点头,“若有来世,我古不落,非楼儿不娶!”
这生死诀别的一幕,让整个古府弥漫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怆。宾客们噤若寒蝉,古府仆从更是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力兄!”古不落猛地松开妻子的手,转头看向一旁早已蓄势待发的力王,声音斩钉截铁,“护好楼妻!”
力王浑身肌肉紧绷如铁,重重点头,沉声应道:“好!”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恐怖气势,如同压抑千年的火山,骤然从古不落身上爆发出来!易经期大圆满的瓶颈瞬间破碎!引魂期小成、大成,直至巅峰的强横魂力冲天而起!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如同披上了一层神圣而狂暴的战甲!
“什么!”白才骇然失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引魂期巅峰!他……他竟然一直隐藏得如此之深!”
“杀!”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厉,冰冷下令。
数十道黑影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裹挟着各色规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悍然扑向古不落!刀光剑影、火焰冰霜、藤蔓土刺……瞬间将中央那金色的身影淹没!
“想灭我古家?你们也配!今日纵死,也要拉尔等陪葬!”古不落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不退反进,主动冲向最近的一名土系规则的黑衣人!
“金刚怒——破空腿!”
右腿如金色战斧般横扫而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冲击波,撕裂空气,带着无坚不摧的毁灭气息,悍然轰向对手!
那土系黑衣人脸色剧变,双手急速结印,厉吼:“不动如山——玄土巨盾!”
一面厚达丈许、闪烁着厚重黄芒的巨盾瞬间凝聚在身前!盾面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轰隆!!!
金色冲击波狠狠撞上土盾!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盾竟寸寸龟裂,轰然炸碎!狂暴的冲击力余波狠狠撞在黑衣人胸口,将其震得口喷鲜血,踉跄倒退,满脸惊骇!
“好强的力量!不愧是九龙余孽!”黑衣人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杀意更浓,双手再次结印:“地缚——囚龙土牢!”
无数土黄色的规则之力疯狂汇聚于古不落脚下,瞬间形成一圈不断升高的厚重土墙,如同巨大的囚笼,要将他困锁其中!
“雕虫小技!给我破!”古不落怒喝,双腿化作一片金色幻影!
“金刚十八连环踢!”
轰轰轰轰!
十八道凝练的金色腿影如同狂风暴雨,狠狠轰击在土墙之上!坚硬的土墙应声炸裂,土石崩飞!那土系黑衣人如遭重锤,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下去!
然而,就在古不落破开土牢的瞬间,三道如同毒蛇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三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欺身而至!他们手中紧握的匕首,并非凡铁,刃身流淌着幽暗的光泽,隐隐有空间扭曲之感——赫然是三柄珍贵无比的黄阶破法匕首!专破规则防御!
三人配合默契无间,攻击如同连绵不绝的死亡潮汐,将古不落牢牢锁定!
古不落周身金光暴涨,金之规则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金色战刀,险之又险地格开正面刺来的两柄匕首!火星四溅,金铁交鸣声刺耳!
但背后那致命的一刺,终究是慢了半分!
噗嗤!
冰冷的匕首轻易撕裂了引魂期巅峰的金色规则之铠,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贯入古不落的后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古不落闷哼一声,强忍钻心剧痛,借着前冲之势猛地拧身回旋,灌注了全部力量与怒火的左腿,如同金色的钢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扫向身后偷袭者的头颅!
“给我死!”
咔嚓!
那偷袭者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废物!”一直冷眼旁观的白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冰冷下令,“还愣着干什么?先杀那个女人!”
只见一名黑衣人闻言,身形一晃,手中同样闪烁着幽芒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向被力王护在身后、面色惨白的楼氏心口!
古不落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瞬间撕裂!他拼尽全力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名手持地阶匕首的黑衣人死死缠住,只能发出撕心裂肺、饱含着无尽悲愤与绝望的怒吼:
“竖子,尔敢!!!”
吼声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震得整个古府都在颤抖!那柄刺向楼氏的匕首,却带着死神般的冷酷,毫不停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