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温柔地刺破薄雾,轻抚沉睡的大地时,家家户户的屋顶早已升起了袅袅炊烟,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摇曳。
一切都沉浸在这份宁静的安详里,直到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如同钝刀刮过粗糙的树皮,将这份宁静悄然划破。
村头那间低矮的茅草堂前,一个须发灰白、衣衫褴褛的老头儿,正吧嗒着一杆磨得发亮的旱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烟雾从缺牙的缝隙中悠悠吐出,在晨光中缭绕、消散。
“咳…”他清了清喉咙,沙哑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沉重道:“小子们,都竖着耳朵听好喽,打那场毁天灭地的‘诸神黄昏’之后,神明们打破了天穹,踏碎了大道,天道规则也随之崩裂、残缺不全喽…这就使得芸芸众生,能踏上修炼之路的,万中无一啊!”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眼前一群围坐的孩童:“就说咱们斯托邦,巴掌大的地方,拢共也就几十万人口。可你猜怎么着?真正能被天道眷顾、称为‘天道修者’的,满打满算,不过区区百人而已!”
一个约莫十岁的孩子眨巴着好奇的眼睛,稚声问道:“斯塔爷爷,天道修者厉不厉害,他们是怎么分高低的呀?”
斯塔吧嗒了一口烟,“通常哇,是看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魂力波动。魂力强了,散出的波动自然就强,像水纹一样,一圈圈荡开。咱们就靠着感知这股子波动的强弱,来大致判断一个修者的境界深浅。”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着:“总的说来,咱们把修炼之路分成八大境:淬体期、锻骨期、易经期、引魂期、定魂期、魂灭期、飞升期、脱凡期。”
每个大境界里头,又分小成、大成、大圆满三个小台阶。”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传说啊,要是能踏入飞升期,便能羽化登仙,从此逍遥天地,寿元绵延数百载!至于那脱凡期嘛…”
他咂咂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敬畏,“嘿,那更是不得了,是真正超凡入圣的存在咯!”
“咱们奥拓王国,能稳坐七国之首的宝座,靠的就是两位脱凡期的大能——披萨国王和奥尔良公爵,他们,就是咱们王国的擎天柱石!”
斯塔的目光在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扫过,“再过些日子,族长就会送你们去城里,参加那觉醒仪式。到时候哇,指不定你们哪个命好的小崽子,就被天道老爷看上了,一步登天成了天道修者呢!”
另一个体格较为健壮的孩子迫不及待地问:“斯塔爷爷,我现在已经是淬体入门了!那要是觉醒了天道规则,对我有啥特别的好处不?”
“哈哈,好处?大着呢!”斯塔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
“一个人要是觉醒不了天道规则,就算能练点拳脚功夫,最多也只能算个普通修者。跟天道修者一比,那修行速度,慢得跟蜗牛爬似的!为啥?就因为没得到天道老爷的垂青啊!更别提打架的时候了,人家能动用天地间的规则之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普通修者只能干瞪眼,先天就矮了一头!”
这时,一个圆墩墩胖小子挺起胸膛,瓮声瓮气地嚷道:“嘿嘿!等着瞧吧,我二胖,将来必然是那顶天立地、最强最强的男人!”
他话音刚落,鼻翼下便挂下一条晶莹的“长龙”,眼看就要被吞入腹中。
周围的孩子们顿时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调侃:“二胖,快!你的‘龙须面’要掉进嘴里当早饭啦!”
只见二胖猛地一吸溜,那“长龙”竟奇迹般地缩了回去。
兴许是用力过猛,他喉头明显滚动了一下,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接着,他若无其事地用脏兮兮的袖口胡乱抹了把鼻子,瓮声瓮气地宣布:“无妨,无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行云流水般的一幕,瞬间镇住了全场。短暂的寂静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二胖,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啦!”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便在村头响起:“狗蛋!回家吃饭!”“铁柱!再不回你爹要抽你啦!”
“好了好了,小猴崽子们,”斯塔笑着挥挥手里的烟杆,“今天就说到这儿,下回我给你们讲讲披萨大帝当年手撕九头蛇的威风事儿!”
孩子们这才嘻嘻哈哈、恋恋不舍地散去。
茅草堂前,只剩下古尘一人还留在原地。
少年清亮的眼眸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心中默念:“十二岁,淬体巅峰,在同龄人里,确实算拔尖了。可这还远远不够。父亲他,可是整个斯托邦公认的第一人啊!”
后山,简陋的练武场上。
古尘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猎豹,对着粗壮的木桩发起猛烈冲击!拳风呼啸,掌影翻飞,肘击如锤,腿扫似鞭!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嘭嘭”声,木屑纷飞,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练功服。
“少爷!少爷!”一个女仆气喘吁吁地跑来,“夫人让您回去用晚饭了!”
古尘收住拳势,胸膛微微起伏,应道:“知道了。”
古家饭厅,气氛温馨而安静。家主古不落,一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放下碗筷,看向自己的儿子:“听你母亲说,最近总不见你在家,又去后山了?”
古尘恭敬地回道:“是的,父亲。孩儿在用‘大魔锻体法’淬炼筋骨。”
“好!这才是我古不落的儿子!”古不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大笑道:“有股子冲劲!像你爹我当年,要不是……”他摇摇头,语气低沉了些。
“不然,咱们古家,也不至于蜗居在这小小的城邦里。”
“父亲,当年到底发…”古尘忍不住追问。
话未说完,一旁的古母,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轻轻将手按在古不落的手背上,柔声道:“孩子他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转向古尘,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道:”“七儿,有些事,现在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古尘看着父母眼中同时闪过的一丝痛楚,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他知道,那必定是一段家族不愿触及的往事。否则,一向对他宠爱有加的母亲,绝不会如此出言阻拦。
饭后,古尘回到自己整洁的房间。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点燃油灯,郑重地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封面古旧、页边泛黄的典籍——《天道规则论》。
他轻轻翻开书页,昏黄的灯光下,一行行墨字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天道乃世界之根,万物之始。规则之力,源于世界本源物质:金之坚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暴烈、土之厚重、风之迅疾、雨之润泽、雷之威严、电之迅捷……修者以己身魂力为引,沟通天地间无形之规则,化虚为实,纳天地之威于方寸之间。举手投足,引动天地共鸣,一招一式,可开山裂石,倒转乾坤!”
古尘看得心驰神往,忍不住低声赞叹:“举手投足,竟能引动天地之威!开山裂石,倒转乾坤…这才是真正的力量!真希望明天,我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穿透窗棂,精准地落在古尘紧闭的眼睑上时,他倏然睁开了双眼。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刚醒的迷蒙,只有灼灼燃烧的期待与坚定。
这一天,终于来了。
奥莱城中心广场。
人声鼎沸,旗帜招展。城内各大家族、以及依附于奥莱城的各方势力代表,尽皆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和兴奋的灼热气息。
无他,只因此刻,正是三年一度的“魂力觉醒仪式”开启之时!
在这里,无论你是出身寒微的平民之子,还是锦衣玉食的贵族后裔,只要能在仪式中觉醒属于自己的天道规则,便能一步登天,被各大势力争相招揽,前途无可限量!
骤然间,一片巨大的阴影掠过喧嚣的人群,带来一阵猛烈的腥风!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一头巨鹰般的恐怖妖兽盘旋而下。它翼展足有数十米,羽翼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锋利的巨爪闪烁着摄人心魄的银芒——正是凶名赫赫的四星妖兽,嗜血狂鹫!
而此刻,这头凶禽宽阔的脊背上,正稳稳伫立着一位身着华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他,便是奥莱城的最高主宰——城主,尼挠寡•瓦特!
眼见那桀骜不驯的嗜血狂鹫在城主面前温顺如家雀,广场上下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与崇拜:
“城主霸气!城主威武!”
“城主!俺们中意你!”
更有甚者,激动得语无伦次,声嘶力竭地吼道:“城主大人!我要给你生猴子——!”
喧嚣之中,城主瓦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待看清那激动得手舞足蹈、饶是以他的城府,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额角滑下一滴不易察觉的冷汗,这人果然像猴子。
他定了定神,清朗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瞬间压过了鼎沸人声,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本座,奥莱城主尼挠寡•瓦特,在此宣布——本年‘魂力觉醒仪式’,正式开启!”
“仪式规矩,与往年无异!所有参与觉醒者,即刻进入广场中心‘天道大阵’范围,静待天道光辉降下!”
“天道无情,并非人人可得垂怜!凡未能引动规则共鸣者,皆会被天道之力轻柔送出大阵。唯有得天眷顾者,方有资格引动规则降临,烙印己身!”
“诸位少年,请准备就绪!三柱香后,本座将亲自开启大阵!”
在城主威严的指令下,无关人等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广场中心区域。
偌大的奥莱广场上,此刻只剩下数百名年龄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少年少女,他们依照引导,席地而坐,脸上交织着紧张、期盼与虔诚。广场边缘,他们的亲族长辈、各方势力的代表,无不屏息凝神,心中暗自祈祷,期盼着天道的光辉,能眷顾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