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说的是实话。

　　三个月前的那一天，面对凶残的海贼，在子弹打光的绝境下，老鼠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在生死一瞬间，他身体本能地使出了耕四郎教导的拔刀术，一刀封喉。

　　“我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剑术天赋，所以能成为师傅您的不记名弟子，学上那样一两招，我就心满意足了……”

　　寒暄几句后，老鼠告辞离开。

　　走在回军舰的路上，他回头望了一眼宁静的一心道场，心中对远在西海的大哥卡尔涌起了无限的敬畏。

　　“卡尔大哥……我一定要一辈子追随您！”

　　老鼠在心中默默感慨。

　　如果不是大哥卡尔当初那个莫名其妙的安排，如果没有那一笔让他用来“活动关系”的经费，他怎么可能调动后就当了上士？

　　而如果没有卡尔的指点，他又怎么会知道霜月村这穷乡僻壤里藏着一位剑术大师？

　　甚至没有卡尔的一再叮嘱，他的性格，也不可能在一心道场厚着脸皮当不记名弟子学什么剑术。

　　更不可能在关键时刻击毙海贼头目，救了自身小命的同时立下战功，从一名走关系的上士，变成如今受人尊敬的准尉！

　　“大哥的一言一行，都一定有深意！”

　　老鼠准尉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我必须把和耕四郎师傅的关系维护得像铁桶一般，绝不能让大哥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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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圆历1517年的4月5日，西海海军总部，阿兹克岛，第一战略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这里汇聚了西海海军系统真正的中坚力量与权力核心，坐在巨大长条会议桌旁的，清一色全是披着正义大衣的上校级（及以上）军官。

　　他们的肩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与深沉。

　　坐在首位主持会议的，是西海海军系统的最高指挥官——“钢壁”瓦雷里奥中将。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派海军，有着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以及一身完全不符合年龄的爆炸肌肉。

　　左脸颊上一道深深的刀疤，讲述着这位中将大人年轻时与大海贼搏杀的凶险。

　　他并没有像其余参会人员那样正襟危坐，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这样的“司令姿势”，今天并没有资格来开会的卡尔很熟悉。

　　“诸位，本部的调令大家都看过了。”

　　瓦雷里奥中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安静的会议室内回荡：

　　“空元帅和战国大将既然发了话，西海海军必须无条件服从。一周内，名单确定，人员集结，绝不延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但是，作为西海的守护者，我们也有自己的账要算。”

　　“任务期限写的是四个月，但这只是理论时间。”

　　瓦雷里奥中将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算上来回的航程、集结整备、以及那种大规模搜查任务必然会遇到的意外……这批海兵起码要有半年回不来。”

　　“我们西海虽然人才济济，但如果把最硬的骨头都抽走了，谁来撑起这副架子？”

　　瓦雷里奥中将突然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老西海人”特有的傲慢与调侃：

　　“毕竟，我们这里可不是那个号称‘和平象征’、实则连像样海贼都凑不出一桌的东海。”

　　“在那种温室里，海兵们也许可以把抓捕山贼当成业绩，但在我们西海……”

　　“哼，这里的海贼可是喝着黑手党的酒长大的，我们要是不留点好小伙子在家里，那些蛰伏在阴沟里的老鼠们分分钟就会爬上桌子。”

　　“哈哈哈哈！”

　　会议室内顿时爆发出一阵低沉而会心的哄笑声。

　　无论是在场大多数，于西海这片混乱海域摸爬滚打出来的本地军官，还是从其余地方调任，在西海站稳了脚跟的在场少数人——

　　大家对于“最弱之海”东海，都向来有着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

　　“所以，这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瓦雷里奥中将收敛了笑意，眼神重新变得犀利，“随便派群歪瓜裂枣去？本部的长官们有意见不说，这也是打我的脸，打整个西海海军的脸！”

　　“如果我们的人这次在那边像软脚虾，以后我们在其他地方的同僚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

　　“而且，这次是地毯式搜查罗杰余孽的任务，不是单纯的作战行动。”

　　瓦雷里奥中将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很多能在正面战场冲锋陷阵的英勇海兵，到了这种需要抽丝剥茧、甚至需要一点‘灰色智慧’的任务里，反而非常的不适应。”

　　“再加上南海的陌生环境，情况复杂……我们需要派出的小伙子们必须有脑子。”

　　瓦雷里奥中将说完，微微向后靠去。坐在他左手边的西海海军第二长官——卡斯帕中将随即接过了话茬。

　　卡斯帕中将相比瓦雷里奥中将的霸气侧漏，显得“智谋”了许多，他推了推黑框眼镜，翻开手中的文件夹：

　　“基于此次任务的要求，各支部必须在明晚八点前提交人员名单，并通知他们做好集结准备。”

　　“至于领队人选，我们需要确定一正一副两名负责人。”

　　“正领队的人选，经过瓦雷里奥中将和我的考量，参谋部参与讨论……确定由巴斯准将担任。”

　　提到这个名字，在座的军官们纷纷点头。

　　43岁的巴斯准将，不仅有勇有谋，在各种大型任务中表现出色，而且还有资历名望，多次获得海军本部的表彰——作为西海海军此次参与任务的负责人，再合适不过。

　　“巴斯是最合适的选择。”

　　瓦雷里奥准将点了点头，“那么，他的副手呢？我们需要一个思维活跃、能处理突发状况、最好手段灵活一点的年轻人……实力合格就更好了。”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议论，几个名字被先后提出来，又被一一否决。

　　就在这时，一位上校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117支部的布兰登·卡尔中校……各位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