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

　　“太厉害了！！”

　　“好耶！！”

　　“加油啊！汤姆！！”

　　人群的态度瞬间翻转，欢呼声如浪潮般涌起。仿佛先前那些叫嚷着死刑的，从来不是他们。

　　只有弗兰奇，依旧神情凝重。

　　缓刑十年，的确值得高兴。

　　可——

　　十年之后呢？

　　世界政府，会不会再一次，给汤姆师傅贴上他们想要的“旗帜”？

　　明明……

　　明明从一开始——

　　汤姆师傅的罪名，就根本不成立！

　　……

　　“老弟，你不会真把咱们海军当成是什么维护正义的使者了吧？”

　　“虽说我跟你认识没几天，但也没觉得你这么糊涂啊？”

　　117支部的指挥楼内，临时整理出来的会客室中，受邀而来的威廉少校，坐在卡尔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眉头微皱。

　　“听老哥我一句劝，不必对巴哈鲁上校的任务真上心。”

　　“说白了，他无非还是老一套，让你这个新来的部下懂点事儿……”

　　威廉少校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数，语气压低了几分：“他这人胃口是大了点，但……这个数，肯定就差不多了。”

　　卡尔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将一杯刚刚冲泡好的咖啡，轻轻放到威廉少校面前，正好落在那只比着“3”的手旁。

　　“我明白威廉老哥你的意思，也很感谢你的好心提醒，”

　　卡尔露出笑容：

　　“但这个任务，我做定了！”

　　“就算到时候巴哈鲁上校想反悔也没可能，我说的！”

　　“我本来还挺头疼，要怎么找到合适的理由，来铲除邪恶的黑手党家族佩特罗西安呢……”

　　“铲除……佩特罗西安家族？！”

　　“咳咳！咳——咳咳！咳咳！！”

　　威廉少校刚将咖啡送进嘴里，这下直接呛了个好的。

　　整个人更是猛地从单人沙发上跳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差点撞翻了身前的茶几：

　　“你、你他妈真是正义使者啊？！卡尔！”

　　“嚯，我还以为威廉老哥你会说我是疯子呢……坦白地讲，我只是盯上了他们的鱼子酱生意而已。”

　　卡尔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沙发里，神情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萨摩亚岛、托兰岛，外加周边数片主要渔场。”

　　“各种海货的捕捞权，以及最重要的顶级鱼子酱加工、出口、转运，一整条线……”

　　“这么大的合法生意，每年的纯利润足够养肥五个满编的支部基地……”

　　“堆起来像小山一样的贝利啊，全让邪恶的黑手党家族给吃掉了，简直就是造孽！”

　　“……怎么可能全让他们自己吃掉了！”

　　威廉少校下意识的看了眼会客室关上的门，咬着牙，压低声音道：

　　“谁不知道他们的暴利啊？而且还是合法生意！”

　　“在他们背后吃大头的，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佩特罗西安家族，甚至明面上都不是黑手党！”

　　“他们是合法注册的公司！有洛米尔群岛各个王国的商业联合协会颁发的捕捞许可！那些账目体系和手续，比你来之前117支部的仓库都要干净！”

　　“正是因为他们的生意合法，账目和手续干净，所以我才觉得这鱼子酱，应该由咱们正义的海军来吃……”

　　“而且，也不见得真的就那么干净吧？”

　　“我可没听说过西海的鲟鱼能24小时不间断产出鱼籽……”

　　卡尔指了指沙发，然后静静地喝了一口咖啡，感受着那股苦涩在舌尖化开：“总之，先坐下吧，威廉老哥。”

　　威廉少校惊疑不定地坐回位子上，眉头紧锁：“你该不会是想说……”

　　“今天在捕捞船上是老实渔民，第二天一转身，就能挂起骷髅旗出去抢劫……这是我的一位部下告诉我的。”

　　“他还告诉我，1516年，也就是去年，留米尼翁岛以西的海域，一艘102支部的巡逻舰，截击了一条刚完成劫掠的海贼船。”

　　“结果战斗结束还不到半天，被俘的海贼还没被押回去呢，带队的那名少尉就接到了几个急得冒烟的联络电话……”

　　“第二天，那名带队的少尉，似乎就被调去做文书工作了。”

　　“至于那些据说因为喜欢，所以才悬挂骷髅旗的老实渔民……同一天晚上就脱了那身破烂衣服，然后就进了佩特罗西安家族的庄园喝酒，对吧？”

　　威廉少校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虽然他存在“收受贿赂、工作期间饮酒、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对海军的正义不忠诚、利用职务便利为亲人朋友谋取不正当利益”……等至少一百项问题——

　　但在变成今天这样之前，甚至可以说直至今日，他也是对自己的海兵身份有着深深认同感的。

　　所以，那名努力与海贼作战，结果却因为佩特罗西安家族的黑暗大手，落了个可怜结局的年轻后辈……

　　他没办法不同情对方。

　　“巴哈鲁上校觉得我是个东海来的毛头小子，一无根基，二无经验，所以就按照他的老规矩，想用清剿海贼的任务来向我示威。”

　　“如果我不懂事，这个注定会失败的任务，就能让我在西海彻底没有立足之地；如果我懂事，那以后他就又多了一条听话的乖狗。”

　　“他想的很好啊，但我想的也不差……”

　　“他亲手递给我的这块‘按照上级命令打击海贼’的招牌，用在黑手党家族佩特罗西安身上，不就正好吗？”

　　卡尔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沉寂的海面。

　　威廉少校摇着头，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这个招牌是挺好……但你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正义必胜’吧，卡尔中尉？”

　　“怎么可能？”

　　卡尔哂笑一声，面对这个问题，不由得犯了cos瘾：“我认识的一位大人物说过——胜者才是正义！咈咈咈咈咈咈！”

　　“你笑的怎么这么渗人……”

　　威廉少校的脸色阴晴不定：

　　“所以呢？所以你要怎么胜过在这片海域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佩特罗西安家族？所以你要怎么避免在事后不会被清算？”

　　“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