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我最好什么？”

　　“清算？我为什么要被清算？”

　　卡尔转过身，背对着阳光，他的脸庞陷在一片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事后我难道不应该被表彰吗？”

　　“我剿灭了参与海贼犯罪的邪恶黑手党家族，伸张了正义——”

　　“与此同时，照旧数额的商品和贝利依然会交给那些人，甚至是更多——”

　　“威廉老哥，你说，到了那个时候，那些人真的会在意他们到手的贝利来自正义的海军，还是邪恶的黑手党家族吗？”

　　“总不可能离了佩特罗西安家族，这些以前吃鱼子酱的人就再也不吃鱼子酱了吧？”

　　威廉少校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你……”

　　“至于怎么胜过这个黑手党家族，这难道很困难吗？”

　　“西海海军里，有多少正义感还没熄灭的海兵在咬牙切齿？”

　　“洛米尔群岛海域，又有多少曾经与佩特罗西安家族产生过摩擦的活力人士，在等着对他们落井下石？”

　　“佩特罗西安家族有什么？几艘武装快艇？了不起改造过的海贼船？”

　　“我西海海军坚船利炮，难不成……”

　　“西海海军确实坚船利炮，但和你的117支部没有任何关系，卡尔中尉！你要认清现实！”

　　威廉少校冷哼一声。

　　“我承认，今天来的时候，确实被你这里发生的改变震惊到了，但最多两周的时间，你再怎么……”

　　威廉少校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缩，“我先说好，我只是霍尔基地的巡防……”

　　“没什么需要先说好的，威廉老哥，你先听我说——”

　　卡尔缓步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威廉少校，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

　　威廉少校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卡尔的目光，却被他接下来的话牢牢钉在了原地。

　　“老哥，我盯上佩特罗西安家族的生意，原因只不过是因为我们117支部太穷了，和你们霍尔基地完全没法儿比。”

　　“我这个长官的确有钱不假，但谁会嫌贝利太多呢？”

　　“更何况我认为117支部需要拥有自己造血的能力，要建立自己的秩序。”

　　“所以，我是这么想的——”

　　“事成之后，佩特罗西安家族原本最重要的顶级鱼子酱的运输和初级加工中心，我会邀请老哥你的人进驻，来担任‘安全协防负责人’……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现在我就能向你保证，到时候你个人，每半年，至少能拿到这个数——”

　　卡尔伸出两根手指，“而且是绝对干净的、合法的。”

　　“除此之外，”

　　卡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惑，“老哥你也知道，我在本部有那么一些关系，算上认识不少长官……”

　　“我会想办法尽快搞一份正式文件下来，将我们消灭佩特罗西安家族的行动直接定性！”

　　“只要本部的文件认定这是一次针对‘海贼犯罪’的正义行动……”

　　“那么就算西海有人真的与佩特罗西安家族结下了深厚情谊，到时候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甚至还得为了自保，带头表彰我们的英勇。”

　　“事后，不仅老弟我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老哥你也出了政绩……”

　　“想想看，当巴哈鲁上校那些人，因为对黑手党家族的消极态度而被质询时，老哥你却会站在授勋台上……”

　　“号召全体西海海兵，向威廉少校……不，向威廉中校学习！”

　　“你……要我做什么？”

　　威廉少校终于松了口。

　　他是个现实的人，正义感对他来说是一直向往的奢侈品，但“更丰厚的利益”与“更稳固的权势”，却是他拒绝不了的毒药。

　　“放心，都是老哥你力所能及的事情，”

　　卡尔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我要向你借两个精锐小队，还有两艘快速护卫舰，配合我的人和我们117支部的‘勇气号’……”

　　“十天之后，在佩特罗西安家族胡乱攀咬之前，我们就要把这些犯罪分子的首级和证据，摆在明面的审判桌上！”

　　“要快！要准！要稳！”

　　“突出一个程序完备，流程严密，证据确凿，经得起各方检验！”

　　……

　　威廉少校在117支部待了一整天，离开的时候，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但也多了一种要干大事的决绝。

　　卡尔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先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只特制的远距离通讯电话虫（含加密功能），拨通了某个号码。

　　这是之前在萨摩亚岛上采购时，他顺手购买的。

　　当然了，说是顺手，但实际上这只小家伙的价格，甚至要比那一船货物加起来还要更贵。

　　卡尔先前告诉威廉少校，“我在本部有那么一些关系，算上认识不少长官”，完全就是蓝星创业者拉风投、炒热度时做派，类似于“下周回国”。

　　——他作为穿越者的确认识海军本部的很多大人物，但这些人肯定不认识他。

　　而他在本部唯一的关系，也只有巴雷鲁斯准将，并且两人的关系还不是很牢靠，全看贝利多少。

　　但所谓的“本部的正式文件”，却并不是糊弄威廉少校的，卡尔是一定要搞定的。

　　只有这份文件准备好了，程序到位了，他计划的其余部分才能落到实处。

　　其实，通常情况下来说，在海军本部这样“少将遍地走、上校不如狗”的地方，以巴雷鲁斯准将的身份，是完全没资格给卡尔搞出一份什么“本部正式文件”的。

　　但恰好啊，巴雷鲁斯先前给卡尔安排的调动，按照正常的规定流程，是需要对调动人员进行后期考核审查的。只不过很多时候没人在意罢了……

　　这点卡尔可就太熟了——

　　别问我是在当门卫还是在干啥，你就说我这“世界五百强公司”的实习证明有没有章吧！你就说这章真不真吧！

　　很快，电话接通了。

　　电话虫模仿出了巴雷鲁斯准将那似乎因为熬夜的烟酒而有些疲惫，但仍然透着故作的傲慢的形象：

　　“卡尔？你在西海那个穷乡僻壤安顿好了？”

　　“怎么，这么快就受不了那里的生活，想让我再给你安排下调动？”

　　“您误会了，巴雷鲁斯准将，我是有些工作想向您汇报……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