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理查德上校说是让巴哈鲁辩解，但后者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紧接着，一年前将约克少尉安排去干文书工作的多隆中校，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一份厚厚的联名陈述书展示了出来：

　　“这是佩特罗西安家族所控制的海贼船，当初被截击，然后被你强行压下的亲历者们的供述！”

　　“触目惊心啊！巴哈鲁，你为了掩盖黑手党的罪行，不惜打压年轻的海兵们，你的正义在哪里？”

　　“还有这个！”

　　另一位少校拿出了佩特罗西安家族的账本复印件。

　　——也许是佩特罗西安家族的莱维教父糊涂吧，这一页居然除了巴哈鲁上校的名字外，其余的全部被涂黑了。

　　“真是可耻的利益输送！”

　　“你为了个人私利，竟然试图欺骗我们所有人，让我们合伙打压西海海军的未来之星？巴哈鲁，你真是既自私又卑劣！”

　　“巴哈鲁，你的罪行还不仅如此！”

　　以巴哈鲁为中心的小团体中，地位最特殊——因为熬资历熬出了级别，但实际上并不在实权岗位上，而且明年就要退休的兰德准将（据说喜欢美食）——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光是佩特罗西安家族生产的顶级鱼子酱，你每年就要让他们赠送你一万瓶吧！你一个人就把这些全吃光了！”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这群混蛋……”

　　巴哈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目通红。

　　如果不是足足有四名海兵死死按住他，而且还给他铐上了手铐，他肯定要挣扎着暴起，和这些人拼了。

　　就在这时，原本应该是今天的会议中心，实则也确实是会议中心的卡尔，施施然地从众人身后走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空气。

　　嗡——

　　在幻影果实的能力下，会议室中央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投影。

　　那是巴哈鲁上校的幻影，正贪婪地抚摸着佩特罗西安家族送来的金条，那副小丑般垂涎三尺的模样，被还原得淋漓尽致。

　　紧接着，卡尔拿出一只录音电话虫。

　　“……这是西海海军总部的命令，卡尔中尉。剿灭海贼是海军的天职，我不管你有什么困难，117支部有什么困难，任务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伙流窜的海贼找不到，那就去剿灭其它的海贼——执行命令！贯彻正义！”

　　电话虫里传出的，正是巴哈鲁上校那正义凛然的声音——“萨摩亚岛事件”的那天晚上，他联络117支部时已经听过一次了。

　　这会儿再被卡尔放出来，搭配上他正在数金条的幻影，别有一番韵味。

　　卡尔还抹了抹眼睛，做出一副信念崩塌的样子：

　　“那天，我原本以为巴哈鲁上校真的是想让我们执行任务，剿灭海贼，维护正义……”

　　“唉，没想到，他居然是想让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他抹除和佩特罗西安家族的肮脏交易记录！”

　　“只能说万幸，正义的大网没有出现疏漏！”

　　“你……可恶啊！小子，你这个算计人心的魔鬼！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巴哈鲁上校崩溃了，他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挣扎着环视四周，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们这群人也有份！谁也没比我干净！我拿的你们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卡尔便眼疾手快地抓起桌上一块肮脏的抹布，狠狠塞进了巴哈鲁上校的嘴里：

　　“罪犯巴哈鲁，你的嘴巴应该用来交代自己的问题，向正义忏悔，而不是胡乱攀咬他人！”

　　“唔……！！唔！！”

　　此时，一直坐在暗处的某位中年准将缓缓起身——他是西海海军军事审判庭的副庭长，也是霍尔基地罗格上校的酒友。

　　“真是令人痛心，我们西海海军的队伍里，居然有这种败类……”

　　这位准将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卡尔，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不过也同样有卡尔中尉你这样的希望之星……”

　　“卡尔中尉，你不仅有勇有谋地剿灭了参与海贼犯罪的黑手党家族佩特罗西安，更重要的是，你用卓绝的判断力，以最小的代价，辨别并剔除了我们的内部毒瘤！”

　　卡尔整理了一下正义大衣，笑着在场的所有长官谦逊地致意：

　　“这都是因为得到了西海海军正义精神的鼓励，以及诸位长官在关键时刻给予的大力支持……”

　　“巴哈鲁这种人，是我们正义之路上的绊脚石，是我们所有人要警戒唾弃的对象！”

　　他环视一圈，那些先前差点与巴哈鲁一同审判他的长官们，此刻纷纷点头称是，目光中充满了对新秩序的期待。

　　“从今往后，”

　　卡尔微笑着伸出手，“我们将同心协力，继续维护这片大海的正义。我作为年轻后辈，也会继续向各位长官学习！”

　　在那被塞住嘴的呜咽声中，巴哈鲁上校被像烂肉一样拖了下去——卡尔提前联络好的新闻记者们，已经等素材多时了。

　　……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清晨的薄雾仍笼罩在巨大的正义要塞上，战国大将的办公室里，电话虫也还缩在壳里打着哈欠。

　　作为已经被内定为下一任海军元帅的大将，战国的生活极其自律。

　　在这个时代，大海上尚未出现像未来“大新闻”摩根斯经营的那种横跨大海、几乎无孔不入的《世界经济新闻报》。此时的传媒界，还处于群雄割据的状态，各海域的信息大多依赖于地方性的媒体。

　　所以，战国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准时摆上一大摞用特殊方式从四海以及世界各地送来的报纸。

　　他随手翻过那份完全是为了引导舆论、做好宣传工作，即便是他也不忍直视的世界政府官方发行的报纸，逐一翻阅这些充满了地方琐事的刊物。

　　北海日报、南海邮报……

　　对他而言，这些带有强烈地域色彩的地方报纸，既是一种消遣，也能帮助他增加信息储备，了解时事。

　　作为海军高级军官，他必须真正洞察这个大海贼时代隐藏在海浪下的暗流。

　　半小时后，战国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目光落在了下一份来自西海的报纸——《西海瞭望报》上。

　　“嗯？”

　　《毒瘤铲除！西海海军雷霆行动，洛米尔群岛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