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寒流过后,青禾县不少村落的鸡群开始出现呼吸道症状,咳嗽、流鼻涕的情况越来越多。林砚接到赵家堡村支书老赵的紧急电话,说村里老周家养的五十多只鸡,有十几只已经出现明显症状,疑似传染性支气管炎,传染性极强,让他赶紧过去看看。
两人赶到老周家时,远远就听见鸡棚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老周正蹲在门口抽烟,眉头拧成了疙瘩,脚下的烟蒂扔了一地。看到林砚和苏晚,他慢悠悠站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抵触:“林医生,你给看看,是不是风寒感冒?抓点药就行,不用搞那些虚的,我还等着这些鸡过年卖钱呢。”
林砚没废话,戴上口罩走进鸡棚。里面一片狼藉,病鸡和健康鸡挤在一起,有的鸡已经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呼吸急促,嘴角还挂着黏液。他仔细检查了几只病鸡,又摸了摸它们的体温,脸色凝重地走出来:“不是普通感冒,是传染性支气管炎,传染性很强,必须立刻把病鸡隔离,整个鸡棚彻底消毒,健康鸡赶紧打疫苗,不然剩下的鸡都得遭殃。”
“隔离?”老周猛地提高嗓门,眼睛瞪得溜圆,“不行!我就一个鸡棚,隔离了怎么喂?再说就是个感冒,哪有那么严重!你们是不是想多卖药、多收费?”
“这不是普通感冒,是传染病,死亡率很高。”林砚耐着性子解释,“西边那个闲置的小棚子正好能用,把病鸡单独关在里面,我给你开消毒药,每两小时喷一次,健康鸡今天就得打疫苗,这样才能保住大部分鸡。”
“我不信!”老周梗着脖子,态度坚决,“去年我家鸡也这样,我给喂了点姜汤就好了,哪用这么折腾!你们就是想趁机赚钱,我不看了,你们走!”他说着就往鸡棚里冲,想把里面的鸡赶出来,显然是想放弃治疗。
林砚赶紧拦住他,语气也严肃起来:“老周,我是为你好。这病扩散起来,你五十多只鸡可能一只都剩不下,到时候损失就不是一点半点了,你过年的收入都没了。”
“少吓唬我!”老周根本不听,反而更激动了,伸手就想推林砚,“我自己的鸡,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不用你们管!”
老赵在旁边劝了半天,好话说了一箩筐,老周还是油盐不进,认准了林砚是想骗他钱。林砚没办法,只好暂时停下,拉着苏晚走到院外:“他现在钻牛角尖,硬劝没用,得想个办法让他意识到严重性。”
苏晚看着鸡棚里挤在一起的鸡,眉头紧锁:“老周是心疼鸡,也怕麻烦,更怕花钱。咱们不能光讲危害,得让他看到实际好处,戳中他的软肋才行。”她忽然想起之前老赵提过,老周的孙子过年要回来,老周早就念叨着要给孙子换个新书包,买身新衣服。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我去试试,你在这儿等着。”
苏晚走进院子,没再提隔离的事,反而蹲在老周旁边,捡起地上的石子在地上画圈:“周叔,我听说你孙子过年要回来?上次你还跟老赵叔说,想给孩子换个新书包,再买本课外书呢。”
老周愣了愣,脸上的怒气消了些,点点头:“是啊,孩子念五年级,书包都磨破了,早就想给他换个新的。”
“这五十多只鸡,要是能顺利卖了,别说书包,还能给孩子买身新衣服、买个玩具,让孩子高高兴兴过年。”苏晚轻声说,语气里满是理解,“你要是舍不得隔离,等病扩散了,鸡都死了,不光书包没着落,过年连鸡肉都吃不上,孩子回来也看不到你说的大公鸡了。林医生说的隔离,不是折腾,是保住你这些鸡,保住给孩子买礼物的钱啊。”
老周抽烟的动作停了,眼神有些动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杆。苏晚趁热打铁:“隔壁村李有财,上次鸡群酸中毒,一开始也舍不得换饲料,觉得麻烦又花钱,后来听林医生的,不光鸡都活了,还多赚了几百块,给孙子买了个平板电脑。你要是不信,我现在给李有财打电话,让他跟你说。”
她掏出手机就要拨号,老周终于松口了,一把按住她的手:“别打了,我信你们一次。但隔离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消毒药我也不会用啊。”
“我帮你搭临时棚子,消毒药怎么稀释、怎么喷,我一步步教你儿子做,你只需要负责喂鸡,一点不麻烦。”苏晚立刻笑了,冲院外的林砚比了个“OK”的手势。
林砚进来时,老周已经主动开始抓病鸡了。只是他动作笨拙,抓了半天也没抓到一只,反而被鸡扑腾得满身鸡毛,脸上还沾了点鸡粪。“周叔,我来教你,抓鸡要抓翅膀根部,别抓脖子,它不疼也不挣扎。”林砚示范了一遍,手指快速准确地抓住一只病鸡的翅膀根,鸡只扑腾了两下就安静了。老周跟着学,慢慢也上手了。
苏晚去村里小卖部买了塑料布,回来后和林砚一起在小棚子周围搭起隔离带,形成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刚好能放下十几只病鸡。林砚给病鸡打疫苗、开药方,苏晚则拉着老周的儿子,手把手教他怎么稀释消毒药,怎么均匀喷洒。“每小时喷一次,喷的时候要对着地面、墙壁、食槽,别直接喷鸡身上,喷完后通风半小时。”她一边示范一边说,“疫苗打完后,观察半小时,没异常再让它们自由活动。”
老周站在旁边看着,看着两人忙前忙后,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心里满是愧疚:“苏丫头,林医生,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以前太固执,多亏了你们没不管我。”
“咱们都是为了鸡好,客气啥。”苏晚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等鸡好了,你可得请我们吃你家的炖鸡汤。”
“一定!一定!”老周笑得合不拢嘴,眼里的抵触早就没了,只剩下感激。
夕阳西下,病鸡被顺利隔离,鸡棚也完成了第一次消毒。林砚和苏晚骑着电动车回程,风有点凉,但心里却暖暖的。林砚看着苏晚活力满满的样子,忍不住说:“你这软磨硬泡的功夫,真是无人能及。”
“对付周叔这种人,就得有点耐心,再给点实际好处。”苏晚笑着说,“他不是舍不得鸡,是怕麻烦、怕花钱,我帮他解决这些顾虑,他自然就愿意配合了。”
林砚点点头,心里越发觉得,苏晚不仅是他的助理,更是他最默契的战友。不管遇到多固执的客户、多棘手的情况,只要她在,总能找到解决办法。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让他心里暖暖的,连初冬的风都不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