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青禾县进入了真正的冬天。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下,覆盖了田野和村庄,天地间一片洁白。但青禾兽医站的生意并没有因为寒冷而降温,反而愈发火爆——春节越来越近,养殖户们都指望着鸡鸭鹅卖个好价钱,节前绝不能出任何问题,预防性检查的需求暴增。
林砚顺势推出了“节前畜禽体检套餐”:每只鸡收费五元,检查体重、羽毛、粪便、呼吸道状况,出具体检报告,报告合格的盖兽医站公章,收购商愿意加价收购。这个套餐是苏晚的主意,她觉得“人要体检,动物也要体检,提前发现问题能避免更大的损失,还能让养殖户卖个好价钱”。
套餐一推出就受到了农户们的热烈欢迎。价格不贵,服务周到,还能“盖章增值”,第一周就有两百多只鸡来体检。林砚和小吴每天忙着给鸡鸭做体检,苏晚负责记录数据、出具报告,三人忙得有条不紊。
但就在体检过程中,林砚发现了异常。有三只鸡的症状很奇怪:精神萎靡,拉黄绿色稀便,鸡冠轻微发紫,体温略高于正常范围,但又达不到发烧的程度。他第一反应是新城疫——这种病传染性极强,致死率高,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新城疫有潜伏期,早期症状不明显,很容易被忽视。林砚不敢掉以轻心,立刻从这三只鸡身上取了样本,用快速检测卡进行检测。几分钟后,检测卡上出现了两条红线,弱阳性。
弱阳性意味着病毒载量不高,可能是感染初期,也可能是康复期。但无论哪种情况,都不能掉以轻心。林砚立刻通知了这三只鸡的养殖户——独居的张奶奶。
“张奶奶,你家的鸡可能感染了新城疫,虽然是弱阳性,但传染性很强。”林砚在电话里说,“你现在立刻把这三只鸡隔离,别让它们接触其他鸡,再用消毒水把鸡棚彻底消毒一遍。”
张奶奶一听“新城疫”,吓得声音都变了:“林医生,这可怎么办?我这一百多只鸡要是都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张奶奶你别慌,发现得早,能控制住。”林砚安抚道,“我现在就过去给你处理,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林砚带上苏晚和小吴,拿着疫苗和消毒设备赶往张奶奶家。张奶奶的鸡棚在院子里,简陋却干净。她已经把三只病鸡关进了单独的笼子,正拿着消毒水不知所措。
“林医生,你可来了!”张奶奶拉着林砚的手,眼泪直流,“我就靠这些鸡过年,要是都没了,我这孤老婆子可怎么过啊?”
“张奶奶,别难过,我们会尽力的。”林砚一边安慰,一边穿防护服,“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所有鸡紧急接种新城疫疫苗,阻止病毒扩散。”
可问题来了,因为不是防疫季,兽医站的新城疫疫苗储备不足,只剩下五十份。“张奶奶,我们现在只有五十份疫苗,不够给所有鸡接种。”林砚说,“我让县畜牧站立刻调货,明天就能到。今天先给这五十只鸡接种,剩下的明天补打。”
张奶奶点点头:“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林砚和小吴赶紧给鸡接种疫苗,苏晚负责给鸡棚消毒。张奶奶在旁边帮忙,给鸡喂食、换水,手脚麻利。接种完疫苗,林砚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封锁村庄。
“张奶奶,你通知村里其他养殖户,今天之内,所有鸡不许出棚,不许买卖,不许外人进入鸡棚。”林砚说,“我会在每个鸡棚门口喷洒消毒水,设置隔离带。新城疫传染性太强,一旦扩散,整个村的鸡都得扑杀,损失就大了。”
张奶奶虽然觉得兴师动众,但还是立刻去村委会通知,让村干部用大喇叭广播。村里的养殖户们听说可能爆发新城疫,都很配合,纷纷把鸡关进棚里,还主动对鸡棚进行消毒。
林砚又让苏晚在兽医站的公众号和养殖户群里发了紧急通知:“青禾县某村发现疑似新城疫病例,已启动紧急防疫预案。请全县养殖户注意,近期如有鸡只异常,立即上报,切勿私自买卖、转移鸡群。”
这条通知被县畜牧站看到后,立刻转发了,还加了一句:“青禾兽医站林砚医生专业负责,值得信赖,请广大养殖户积极配合防疫工作。”
有了官方背书,林砚的封锁行动更有了合法性。第二天,县畜牧站派人来支援,带来了两百份新城疫疫苗和专业的消毒设备。在林砚和畜牧站工作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全村三千多只鸡全部接种了疫苗,鸡棚消毒三遍,所有鸡群隔离观察。
那三只疑似病例被安乐死后送检,确诊为新城疫弱阳性,系感染初期。因为发现及时,处理果断,疫情被成功扼杀在摇篮里,没有扩散到其他村庄。
县畜牧局局长亲自给林砚打电话:“小林医生,你立了大功!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并处理,这次疫情扩散,全县的损失不可估量。”
“局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兽医。”林砚说。
局长沉默了片刻,说:“局里正在招‘特聘技术专家’,月薪五千,有编制,你来不来?”
林砚愣了一下,月薪五千加编制,这在县城是极具诱惑力的待遇。但他想了五秒,还是拒绝了:“谢谢局长的信任,但我开了兽医站,走不开。我喜欢现在的工作状态,能直接给农户解决问题,心里踏实。”
“兽医站可以挂靠到局里,你继续做站长,身份是局里的专家,这样你有了编制保障,局里也多了个技术人才,双赢。”局长还在努力劝说。
“真的不用了,局长。”林砚说得坚决,“我现在虽然辛苦,但自由,能按自己的想法给动物看病,不用受太多约束。编制虽然稳定,但不适合我。”
局长没再强求,只是说:“年轻人有骨气,以后有事随时找我,局里会支持你。”
挂了电话,苏晚惊讶地问:“编制和五千月薪你都不要?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的待遇。”
“我知道编制好,但我更想按自己的方式做事。”林砚看着窗外的雪景说,“在兽医站,我想给谁看病就给谁看,想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不用看别人脸色。编制是给想安稳的人准备的,我还年轻,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苏晚没再劝,只是把那三只鸡的病历夹子贴在了病历墙的最高处,旁边写了三个小字:“阻击战”。这场新城疫的阻击战,不仅让林砚在全县出了名,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守着这个小院,守着初心,给更多的动物带去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