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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高家来人

  钱烈跟着中年妇人匆匆离开,此刻药房内还能动弹的,只剩陈闲和李药师。

  陈闲也不好意思继续修炼了,只好尴尬的站在一旁,看着李药师一层层的拆着纱布。

  “陈闲是吧?”李药师忽然开口,但头没抬,继续专注着手上的活,“来,帮个忙。去对面那间屋子,把左手边柜子里的木桶提过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那木桶有些分量,你小心些别洒了。不过你既然能当上水卒,想来力气应该够用。”

  听到李药师找自己帮忙,陈闲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

  他按照李药师的指示,转身走进了对面的房间。

  这里面应该是处理药材的地方,因为陈闲一进门就能看到一个巨大药柜,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药材的名字。柜子下方更是摆满了处理药材的工具,数量虽多但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看来李药师平日里还带点轻微的强迫症。

  陈闲转身往左边走去,小心越过几摊地上正在晾晒的的药材,然后来到李药师所说的药柜前。只见里面果然放着一个木桶,像个小水缸一样,只是盖着盖子,隐约透着股血腥味。

  陈闲没有多看,俯身抱住木桶试了试分量,还好,在他的力气范围内。

  怕李药师等急了,陈闲不敢多耽搁,双臂用力一把将木桶抱起。然后侧着身子,一边小心躲避地上的药材,一边朝外边挪去。

  等他抱着木桶,按照李药师的手势将其轻轻放在指定位置时,李药师那边刚好将高呈身上最后一层纱布取下。

  这时他终于看清了李药师所谓的“手段”。

  高呈身上趴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它长得像一只巨大的鼻涕虫,不仅把凹陷处全部填满,溢出来的地方还缠上了断臂的左肩。而更让陈闲暗暗心惊的是,透过那“鼻涕虫”半透明的身体,他隐隐能看到高呈左肩的断口处,一夜之间竟然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粉色肉芽!

  “来,帮把手”李药师这时又掏出了银制小刀,然后顺手递给了一个木制的水瓢。他指了指陈闲脚边的木桶,示意他打开木盖。

  陈闲不明所以的接过水瓢,然后按照李药师的指示打开木盖,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盆鲜血,难怪血腥味这么重。

  “你舀半勺在我旁边等着,我让你浇的时候,你就浇一点到他身上”。李药师已经开始动手了,他把银制小刀小心的贴近高呈左肩,然后一点一点的把黏在上面的东西刮开。

  那怪东西似乎很讨厌那小刀,李药师每扒拉一点边缘,它就会往下退一分,直到左肩的伤口全部袒露出来后,李药师才停止进一步动作。

  “快,把血浇上去!”李药师喊道。

  站一边等半天了的陈闲,赶紧把水瓢伸了过去,在李药师眼神的示意下,一小股一小股的浇在高呈左肩。

  鲜血滴落在新长出来的肉芽上,那肉芽便像活过来一样开始自主扭动,给人的感觉如同在吮吸浇在它们身上的鲜血。

  “停!”李药师紧紧盯着肉芽的变化,适时喊停。

  陈闲立刻收回水瓢。

  没有食物的肉芽逐渐停止了扭动,然后在表层开始渗出一些透明的粘液。而这粘液方一出现,已经退远的怪东西立马疯狂的涌了上来,将肉芽重新包裹住。

  ‘嗯?’,这一瞬间,陈闲突然感觉高呈体内的血气突然变强了一丝丝。虽然增强的幅度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变化却被陈闲清晰地捕捉到了。

  ‘难怪高呈的伤势一晚上就止住了,原来是有东西在给他补充气血。’陈闲将视线放在了手中的水瓢上,似乎想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放心,不是人的血,是猪血,不过加了下其他的东西。”,李药师看陈闲呆立的模样,以为他想岔了,于是开口解释。

  他接着开始扒拉高呈胸口处,“世间生物皆有‘生气’,人如此,猪牛鸡鸭亦如此,不过是多寡精纯之别罢了。以猪血中的‘生气’来弥补高大人损耗的气血根基,虽然效果远不如同源的人血,但吊住性命也是足够。”

  说话间,李药师又开了一个小口,陈闲赶紧跟上。

  “不过,仅靠补充‘生气’,还远远达不成治愈。”李药师一边专注地操作,一边像是自言自语,

  “高大人这身伤,最麻烦的在于‘浊气’的侵蚀。那东西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磨生机。老夫本事有限,做不到拔除这些异种浊气,只能指望城里来的高家能人了。”

  陈闲插不了话,只能当个听众,听着李药师碎碎念。

  就在李药师在胸口开到第五个洞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像是有什么马匹之类坐骑急刹车的声音。

  陈闲和李药师同时停下了动作,对望一眼,猜到是城里的人来了。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偏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身穿暗紫色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上下,身形精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颊上,从眉骨至下颌有一道深长疤痕。由于他面露怒容,那道疤痕也随着扭曲起来,如同一只盘身的蚰蜒。

  他方一进门口,看见陈闲手上装着鲜血的水瓢便皱了皱眉。在他探鼻嗅了嗅后,脸色更是阴沉下来,他刚想开口说话,平湖村里正也紧跟着走入,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

  里正看到高家的人脸色不对,转头往里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她开口道:“李药师,你们辛苦了,就先退下吧。”

  李药师如蒙大赦,连忙放下手中的银刀,对着那锦袍中年人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便拉着刚好把桶盖盖上的陈闲,快步往屋外退去。

  经过那锦袍中年人身边时,陈闲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刺的人脸生疼的凌厉目光。李药师吓得一个哆嗦,脚步都有些踉跄,还是陈闲暗中用力搀扶了他一把,两人才勉强稳住身形,匆匆退出了偏房。

  人还未完全走出门口,陈闲的耳朵便听到里面传来那锦袍中年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吴娘子!你怎么能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粗陋玩意,给呈儿用?!”

  后面的话,随着陈闲和李药师彻底走出屋子,便听不真切了。

  院子里,钱烈正牵着两匹体型格外高大的六腿马匹。怪马似乎脾气不小,在不安地用蹄子刨着地面。钱烈一手紧握缰绳,一手轻抚马颈,尽力安抚。

  陈闲先将李药师搀扶到院中坐下,然后才走到钱烈身边,低声问道:“钱哥,路上顺利不?”

  钱烈点了点了头,但目光仍看着那两匹躁动的六腿怪马,“路上该说的我已说完,其余的就得等高队长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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