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了十几招，钱烈终于是看准了个破绽，他迅速一刀横拍，不是用刀刃伤人，而是用刀面重重拍在高博的剑上。

　　高博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手心一震，剑“铛”一声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他人也被这股力量推得退后好几步才稳住，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但眼睛里没有太多服输的意思，反而亮闪闪的。

　　“承让了，高公子。”钱烈收刀站定，气息也有点粗，抱拳说道。

　　“钱哨长好功夫，我输了。”高博倒也爽快，抱拳回礼，只是眼睛忍不住瞟了瞟地上的剑，又看了看钱烈稳当的姿态，显然还在想刚才怎么打的。

　　看热闹的水卒们发出一阵压低的笑声和议论，自家哨长赢了城里来的少爷，虽说只是切磋，大家也觉得面子上有光。有些懂行的，则在低声说高博那身法确实有两下子。

　　陈闲站在人群之外，松了一口气，心中对提升实力的渴望更加强烈。

　　钱烈的胜利归根到底在于经验扎实，而高博的身法则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即使力量不如他人，如果拥有灵活的身法，也能与之周旋。

　　‘可惜赤浦里河泊所的功法就这么一样，要是我也能有这么一套身法……’这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悄悄退出人群，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那53点缘法值，或许该用掉一些了。

　　他没立刻去找钱烈或者凑其他热闹，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盘腿坐下，假装调息回味刚才的打斗。心神却沉进体内，试着沟通那个神秘的系统。

　　意念集中在“缘法置换”上，一个像清单似的东西瞬间出现在意识里，其中光影流转，这次可选的东西很多，但他认识的却寥寥无几。

　　除了陈闲熟悉的“泣血丸”，还有可以束缚诡浊的绿色“锢浊符”外，其余的都是从未见过的事物。其中还看到一个类似植物根茎的东西，只不过表面微微蠕动，陈闲就更不敢乱选了。

　　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快到末尾时，他终于发现了令他满意的东西：两本书籍模样的东西正在微微发亮。

　　他仔细瞅了瞅，正是书籍名字，分别是“渔川刀法”和“灵猱步”。

　　其中，渔川刀法兑换需要5点缘法值，而灵猱步的价值则高达15点。要不是昨天蹭了波缘法值，今天可能连看都看不到。

　　“这说明了什么？这门功法与我有缘！”心中一动，陈闲毫不犹豫地决定：“换这门功法。”

　　当他集中意念，向系统传递这个想法时，感觉到那“52点”的缘法值轻微波动。

　　【消耗缘法值，可进行“灵猱步”置换。是否确认？】

　　陈闲没犹豫，心里默念：‘确认。’

　　下一刻，他觉得意识里好像有微光一闪，一股清凉的气流凭空出现，不是进丹田，而是流向双腿的经脉和好些穴位。

　　同时，大量的信息、图像、运气方法、步法窍门，像倒水一样涌进脑子！

　　【置换完成。获得：《灵猱步》（残篇·入门卷）。消耗缘法值：15点。】

　　【当前缘法值：37点。】

　　残篇？陈闲心里一动，立刻专心消化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这是一门模仿山里灵活猿猴跳来跳去的身法，虽然只是残篇的入门部分，但已经包含了基本的步法变化、呼吸调整、发力技巧，还有怎么在狭小地方快速转向、借力闪躲的要领。核心就是“灵活”和“突然变化”，正适合他现在明尘境界的水平用，而且和他刚才看高博身法时的一些模糊想法隐隐契合。

　　“不错！”陈闲心中一喜。虽然花掉15点缘法值的代价有些高，但这门身法的价值却是毋庸置疑的。

　　他忍住马上起来试试的冲动，继续闭眼坐着，在脑子里反复想《灵猱步》的基本步法，记那些运气路线。等到觉得记住了七八成，才慢慢睁开眼，长出口气。

　　这时候练武场边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钱烈正和高博说话，看样子是在交流刚才切磋的心得。陈闲没过去打扰，他知道自己刚“得到”这门身法，得尽快找个安全没人的地方，把它真正变成自己的本事。

　　他悄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先去了李顺家把“清心丸”交给他父母，叮嘱完注意事项后，陈闲马上退了出来。

　　婉拒了李顺父母的留饭，他往江边的老屋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好像也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轻快劲儿。

　　回到屋里，关好门。陈闲在有限的空间里，按脑子里《灵猱步》的记载，小心地迈出第一步。开始难免生硬，呼吸也配合不好，但他不着急，一遍遍重复、调整、体会。

　　天慢慢黑透了，小屋里，一个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不停地移动，步子渐渐从笨拙变得连贯，身影在小小的空间里，隐约多了点让人捉摸不透的味道。陈闲自己悄无声息的修炼，就在这没人注意的角落，正式开始了。

　　陈闲收住《灵猱步》最后一个变化，在狭小的房间里无声站定。他看了看自己刚才移动的轨迹，从床沿到门口，再折返到窗下，最后回到原地。虽然空间有限，但三次变向都干脆利落，没有一次触碰到桌椅边缘。

　　“总算有点样子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昨晚拿到这门身法后，他几乎练到后半夜，直到身体实在支撑不住才睡下。如今虽然只是入门水准，但基本的步法衔接、呼吸配合，已经勉强掌握了。

　　天刚蒙蒙亮，陈闲洗漱完毕，先去了李顺家。

　　推开院门，正遇上李顺的母亲端着木盆出来，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陈小哥来了？顺子醒了，刚喝了半碗粥呢！”

　　陈闲心头一松，快步进屋。李顺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看见陈闲，他扯出个虚弱的笑：“陈哥，我爹娘都说了......昨夜多亏有你。”

　　“醒了就好。”陈闲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感觉怎么样？”

　　“浑身没力气，脑子也昏沉沉的。”李顺摇摇头，“不过早上那位孟老来看过，说侵入体内的浊气已经散了，静养些日子就能恢复。”

　　孟老来了？这是陈闲没想到的。

　　他顺着问了问当时的情况，发现孟老仅看了眼情况后就直接离开了，中途没多说半句话，显得很是冷漠。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陈闲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他与孟老的接触也仅仅一天而已。

　　两人继续说了会儿话，但李顺精神不济，没说几句就露出疲态。

　　陈闲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嘱咐他好好养着，等好了再一起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