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招揽与落选
高呈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后失笑道:“二叔,你如今有些过于疑神疑鬼了。”
他摇摇头,“这小子是赤浦里的本地人,刚踏入明尘境才没几天,而且一路上我也观察过,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至于为什么没受什么大伤,虽然的确有些蹊跷,但要是真有问题,那我也不可能活着来到平湖村。”,高呈想了想,“中间孟还淳被叫破身份的时候,的确是对他出了手,并将他打飞了出去。要他真是运气好,我总不能怪他为何没死吧。”
听到高呈的解释,高远山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有一丝疑惑。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念头放在一边,因为这种小角色,还不值得他耗费太多精力。
“那个钱烈你觉得怎么样,我看他挺沉稳的,又是小地方出身,给小博当个陪练也不错。”
高远山话题一转,来到了钱烈身上。
“而且,接下来你还要去巡镜司述职,将他带过去,你也可以专心养伤,省得到时候来回奔波。”
“钱烈吗?”高呈低头思索了下,“一切听二叔的。”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小博。”知道高呈刚醒需要静养,高远山不再打扰,扶他躺好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高远山抬头看了看天,云雾重重,只有零星的月光从缝隙中透出。
天明时分,陈闲又一次从修炼中醒来。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感觉自己已经触到了明尘中期的门槛。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陈闲打开门,见钱烈早已起身等候。原来是高家派人来请他们过去。也是在路上,他们才得知那位盛气凌人的中年人名叫高远山,身份显赫,是高家的二当家。
还是熟悉的小院,陈闲二人刚走到门口,正巧遇见从里面出来的里正吴娘子。
三人简单寒暄后,陈闲与钱烈走进了里间。
原本高呈躺着的地方空空如也,看来方才领路的水卒说得没错,高呈昨夜已然苏醒。
房内,李药师那套简陋的换药工具已被收在一旁,换上了一套颇为精致的桌椅。而高家的二当家高远山,正静坐在上首静静的看着他们。
示意二人落座后,高远山微微抬手,他们手边各放着一个尚未开启的木盒。
兴许是高呈苏醒的缘故,今日的高远山态度明显温和很多。“此次呈儿遇险,多亏二位拼死护送,才将他带出险地。这份情谊,我高家记下了,些许谢礼,还请收下。”
钱烈连忙抱拳,躬身道:“高大人言重了。护送高队长本是属下分内之职,不敢居功。”
陈闲也依样行礼,并未多言。
“你叫钱烈?赤浦里河泊所的哨长?”高远山没有理会,自顾自问道。
“回大人,正是。”
“明尘境中期,看你的骨龄,在普通人中修行速度已算不错。能在那种险境中做出正确判断,心性更是出挑。”
高远山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事实,“此次巡镜司任务出现如此重大纰漏,孟还淳叛变加上王烁下落不明,之后的风波肯定不断。到时候上面查下来,你若不在城中,反倒麻烦。”
钱烈心中一动,隐约猜到对方意图,垂首道:“属下但凭大人吩咐。”
高远山微微颔首:“呈儿此次重伤,身边正缺得力人手。我看你行事稳重,也有些潜力。可愿随我返回赤陵县,暂在巡镜司挂个职?一边协助处理此次事件的后续,一边也可在县里寻些机缘。赤陵县的资源和指点,总非这乡野之地可比。”
这几乎就是明确的招揽了!
虽然说是“暂挂职”,但能跟着高家嫡系返回县城,进入更高层级的巡镜司体系,对钱烈这样一个乡间水卒哨长而言,无疑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更别提还有可能得到高家的些许资源倾斜。
钱烈呼吸微微急促,他并非没有野心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河泊所一路做到哨长,甚至此次野外之行都是有些自己心思在的。
只是他毕竟是赤浦里的人,里正刘仁对他有知遇之恩,于情于理都该先问过刘仁的意思。
于是抱拳道:“承蒙高大人看重!只是钱某毕竟还在赤浦里河泊所任职,里正刘仁待我更是倾囊相授,故在下还需先问过里正才是。”
高远山没想过钱烈会拒绝,毕竟能去县城对于这些乡下人来说,那就是天大的机遇。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了钱烈几眼,赞赏道:“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你放心,先与我们去县城。过些时日,下面的里正会去城里述职,届时你再当面问询便是。”
“是!”钱烈起身,有些激动。
高远山的目光,这时才缓缓移到了陈闲身上。与看向钱烈时那种评估人才的锐利不同,此刻他的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闲。”高远山开口,声音平淡,却让陈闲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你是如何从洞中逃出来的?再详细说一遍,尤其是你独自一人的经历。”
陈闲心中凛然,知道最关键的问询来了。
不过他早已打好腹稿,此刻面上适当地露出些许后怕与茫然,将之前对钱烈和里正说过的话,又更加“细致”地重复了一遍。
他重点描绘战斗余波的恐怖,自己被气浪掀飞撞晕的“侥幸”,醒来后的惊慌乱走,以及最后如何误打误撞,寻到一条未被完全堵塞的缝隙,狼狈爬出。
他的叙述逻辑自圆其说,细节也添加了不少,情绪表现也到位,可以说是有点表演天赋在身的。
于是,一个刚刚经历生死且惊魂未定的少年形象跃然纸上。至于时间上的些许模糊,与某些细节的语焉不详,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反而显得更真实。
高远山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陈闲的脸。
陈闲讲完,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也就是说,你纯粹是运气好,才捡回一条命?”高远山缓缓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闲低下头:“回大人,小子回想起来,也觉得是祖宗保佑,运气实在太好了些。当时洞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全凭本能乱爬。能顺利逃出来,我现在都觉得像做梦。”
他这话半真半假,姿态放得极低,将一切归于虚无缥缈的运气。
高远山眉头微蹙,最后“嗯”了一声,算是就此揭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赤浦里河泊所那边,我已传讯过去。听说你刚成为水卒没几天,所以到时候会另派人手前来接应你,你在此安心等待便是。”
这意思很明确。钱烈被高家的人看中了要带走。而陈闲,虽然没看出什么问题,但也没显出什么特别值得培养的价值,就按原路返回,交还原单位处理。
陈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毕竟自己这样也变相算是“落选”了吧
高远山不再多言,转身与另一旁的黑袍老者低声商议起护送高呈返程的具体事宜。
钱烈走到陈闲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陈闲,这次多亏了你。等我先去县城站稳脚跟,日后若有机会,定会照应你。你在赤浦里先好好干着,顺便帮我给里正带个好。”他眼神真诚,毕竟也是一路的生死与共。
陈闲点点头:“钱哥保重,祝你前程似锦。”
午后,高家的人马便带着钱烈离开了平湖村。那匹六腿怪马力气极大,即便多拉了一个特制的车厢,依旧健步如飞。
而陈闲则在吴娘子的安排下,继续在河泊所厢房住着,等候赤浦里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