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巡镜司
领头的两人骑着两匹似马非马的坐骑,那东西身形似马,头上却长着一对弯曲的牛角,最奇特的是身下竟有六条腿,交替行进时步伐诡异而稳健。
两人后方,则是一个更奇特的生物。它像是猫与大象的结合体:有着大象般的长鼻,面容却像猫,全身覆盖着细密的绒毛。体型远比前头的坐骑庞大,背上驮着重物还安着鞍具,正有两人隔得老远分坐两侧,泾渭分明的很。
看到这些奇怪的坐骑,水卒们间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直到刘仁冷眼扫过,众人才重新安静下来。
“刘仁兄!”
走在最前头的人已到村口,翻身下“马”,热情地打着招呼。这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刚毅,穿着深青色制服,腰间悬着把长刀。
刘仁向前一步,双手抱拳回礼:“高呈兄,许久不见。”
陈闲没想到刘仁与城里来人认识,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能做到里正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没去过城里,没结交些人脉?
众人看着两人寒暄几句,刘仁便引着高呈往村里走去。
另一位骑马的少年跟在高呈身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脸好奇地朝四周打量。他叫高博,是高呈的弟弟,这次是跟来见世面的。
再往后,便是那象猫背上坐着的两人。
一个是个老者,身上挂满了瓶瓶罐罐,陈闲眼尖,瞥见有些罐子里似乎还装着活物,不时微微晃动。
另一人则是个中年汉子,全程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过这两人明显脾性不合,虽具是穿着和水卒服类似的统一制服,但中间隔了老大一段距离。
最后跟着的就是陈闲等一众水卒,他们帮忙着搬运箱笼行李,那庞然大物可不好进来。
一路上,除了最前头的刘仁和高呈在低声交谈,后面几乎死寂一片。
不知是不是巧合,刘仁喊来的水卒都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性子。中间那两位城里来人也不爱说话,于是整支队伍便这么安静地前行。
途中经过昨夜起火的地方,四处散落着焦黑木料。高呈和那两位城里来人都面无异色,仿佛根本没看到旁边的惨状。
那少年高博起初倒是吃了一惊,张嘴欲言,却被兄长扯了下衣袖,便乖乖闭上了嘴。
刘仁没有多做解释,领着人继续往河泊所走。
等把城里来的人安顿在后院厢房后,刘仁遣散了陈闲一行人,独自拉着高呈进了内院。
水卒们互相望了一眼,也没多话,原地解散各忙各的去了。
趁这个机会,陈闲顺便去李顺和苏雨家拜访了一圈。
所幸除了陈闲在家中遇到的那只“水尸诡浊”外,其他诡浊都聚拢到了河泊所附近,李顺和苏雨两家都安然无恙。
只是李顺至今仍未醒来,躺在床上一直说着梦话。
看着李顺父母那满脸的愁容,和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陈闲安慰了几句后,转身又回到了河泊所。
他想找钱烈问问情况,没想到问了一圈又来到了练武场。
昨夜巡江回来,加上今早帮着重建街道,好不容易空出点时间,陈闲没想到钱烈竟然还在后院练刀。
“唰——唰——”
刀锋破空之声沉稳有力。钱烈赤着上身,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流淌。他一招一式练得极其认真,仿佛不知疲倦。
陈闲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心中那点因昨夜斩杀“水尸诡浊”而生出的兴奋劲,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家这么强还在苦练,自己有什么资格懈怠?
他默默走到一旁空地,也抽出刀跟着一道练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钱烈收刀入鞘,刚准备去洗把脸,才注意到陈闲也在:“有事?”
陈闲收刀,将李顺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到李顺还没醒来,钱烈眉头皱了皱,道:“这水尸诡浊以前没遇到过,也许有什么新的变化也不一定,还是得问问里正才行。”
谈到里正,钱烈突然想起什么,双手一拍,道:“对了,今天县城不是来人了吗?到时候等他们专业的人弄清楚,说不定就没事了。”
“专业的人?”陈闲疑惑。
“你今天是不是接了四个人?其中两个穿着和我们类似的制服?”钱烈问。
“的确接到了四人,其中两个人穿着和水卒很像。一个身上挂满了瓶瓶罐罐,一个又一直冷着脸。”,陈闲回忆道。
“那就没错了!”钱烈斩钉截铁,“和我们这些乡下地方随意称呼不同,县城往上的官家机构统一称作‘巡镜司’。”
他压低声音,给陈闲解释起来:
“巡镜司一共分三个机构:鉴察院、镇伏院和靖安院。”
“鉴察院主要负责对诡浊的监察、研究与预警。要说谁对诡浊最了解,非他们莫属。那个瓶瓶罐罐的人,多半就是鉴察院的。”
“镇伏院的职能和我们河泊所差不多,大致负责对诡浊的镇压与驱离。”
“靖安院则专门研究克制诡浊的器物。我们用的符纸,还有各种对付诡浊的法器、药物,大多出自他们之手。”
“像这种外出办事的巡镜司队伍,一般都会配备一名鉴察院或靖安院的人手。你可以想办法跟他们搭上话,到时候问问李顺的情况。”
找他们帮忙吗?
陈闲思索着,发现这倒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他本来就在琢磨怎么和巡镜司的人搭上关系,毕竟要了解这个世界的真正样貌,然后去获取更多资源,离不开和这些“城里来的人”打交道。
正想着,一个水卒匆匆走进后院:“钱哨长、陈闲,巡镜司的先生要见你们。”
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两人不敢耽搁,匆匆起身,跟着来到了前厅。
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正是下午接来的那位老者。此刻他身上挂着的瓶瓶罐罐比下午还多,叮叮当当地随着动作轻响。旁边地上还杵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木质沉厚,边角包着铁皮。
陈闲看着那木箱觉得眼熟,猛然想起,这不就是上午他们帮忙从那个象猫坐骑上搬下来的箱子之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