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泣血丹
领路的依然是昨晚那人,不过路上无论苏雨怎么套近乎,对方都是顾左右而言他。
待陈闲三人踏入河泊所正厅,发现里正刘仁已端坐主位,静候多时。
“里正大人!”苏雨抢前三步,身子一矮就要跪倒,“方才那抽签……可是出了岔子?我们三人昨夜刚报过异常,按规矩,按规矩本该免去这次……”
刘仁只抬手虚虚一扶。
一股无形气劲便托住了苏雨,硬是将他从即将触地的姿势,稳稳托回了站立。
“我刚才说过,抽签一旦确定,所有人不得有异议。”
“可、可哪能这么巧,偏偏就是我们三个的名字落在最后头!”李顺一时气急,竟脱口嚷了出来。
陈闲吓了一跳,没等苏雨眼色,急忙伸手捂住了李顺的嘴。
且不说刘仁和他们三人的身份差距,就算是他真的强令他们夜间巡江,他们也反抗不得。
更何况刘仁特意把他们几人叫了进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交代,可千万不能让李顺这张嘴坏了事。
刘仁却无愠色,只摆了摆手,示意陈闲松手。
“我知你们心中委屈。”他语气依旧平缓,“任谁经历昨夜之事,也绝不愿再遭第二回。但也正是因你们遭遇过,今夜巡江才非你们不可。”
“非去不可?”苏雨像是想到了什么,颤声道:“里正大人,小老儿曾听祖辈提过,遇到怪事后,就算侥幸逃脱,只要事情没解决,那东西……便会如影随形!难道?”
“莫要自己吓自己”,刘仁截住话头,稍作安抚,“你说的这件事,确有一两分可能,但不绝对。不过就算是只有那么一丝可能,我们也绝不能放过。”
这番话说罢,连看似最镇定的陈闲,脸色也微微白。
“此事确是强人所难。”刘仁话锋一转,“但你们放心,我会派一名得力水卒,与你们同船照应。此外——”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三人:
“我还会给你们每人一粒‘泣血丹’。”
‘泣血丹?’
陈闲心头一跳。
“泣血丹!”,苏雨惊呼出声,急切求证,“可是那能助人突破‘引气’,真正叩开修炼之门的‘泣血丹’?”
“正是。”刘仁颔首,袍袖一拂,掌中已多了一只古朴木盒,“只要应下今夜巡江,丹药此刻便可予你们。”
盒盖掀开。
三枚圆融丹丸静静躺在红绸之上,色泽明黄如玉,光润饱满,隐有异香透出,一看便非凡品。
苏雨盯着丹药,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渴望、犹豫、恐惧、激动交织翻腾,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陈闲与李顺屏息立于其后,不敢作声。
寂静在厅中蔓延。终于,苏雨狠狠一咬牙,重重点头:
“好!我们……干了!”
刘仁毫不拖沓,合上木盒便递了过去,又嘱咐几句“莫要误了时辰”,便示意他们退下。
三人匆匆出了河泊所,苏雨一言不发,领着二人七拐八绕,钻进一条僻静小巷,这才停下。
“苏叔!”李顺再也憋不住,哭丧着脸,“您怎么就应下了啊?”
苏雨不答,只死死盯着手中木盒。
他小心翼翼再次打开盒盖,将那三枚“泣血丹”置于天光下,翻来覆去查验了数遍,直至确认无误,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答应下来,其一,是我们根本拒绝不了。”他抬起头,面色凝重,“与其违逆,不如顺势而为,还能顺便讨个人情。其二”
他目光落回丹丸,声音压低,却掩不住那份灼热:
“便是这‘泣血丹’了。”
“陈小子。”苏雨转向陈闲,“还记得我昨天所说,若你有朝一日能‘入门’……眼下,机缘真来了!这‘泣血丹’,正是能助我们真正踏破那道门槛的宝贝!”
苏雨温柔的摸了一下手中木盒,感慨:“没想到我苏雨此生还有机会踏破这道门,真是时也命也。”
“踏入修炼之门?苏叔,怎么个踏法?”陈闲紧接着问道,一旁的李顺也是兴奋的附和,全然忘了晚上还要去巡江的事。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苏雨略露窘色,“只曾听人提过,服下此丹后,再苦修‘引气诀’数日,除非资质差到惊人,否则多半能推开那道门。”
“资质差的惊人?”李顺接了话茬,下意识瞥了苏雨一眼。
“咳!”苏雨老脸一红,佯怒道:“老子之前是时运不济,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拼上一把又如何?”。
“苏叔,”陈闲将话题拉回,“那该如何知晓自己是否‘入门’?”
“这……”苏雨也被问住了,挠挠头,“听人说,好似是突然便开窍了。如何开窍,唯有自家知晓。”
“就这些?”
“就这些。”苏雨笃定点头,“问那么多干嘛?来,把丹药分一分。记着,回去后立时以清水送服。若你喉咙够大,此刻吞了也无妨。”
“现在咽下去,不会出什么事吧?”,李顺跃跃欲试,又对这陌生的东西存在些畏惧。
“出不了事。”苏雨语气肯定,“我曾见人服过,服后与平常没什么两样,最多就是夜里可能睡不安稳。”他摩挲着木盒,似陷入短暂回忆。
三人不再多言,各取一枚丹药,当场仰头吞下。
陈闲觉得除了有点卡嗓子,的确没有任何异常。“苏叔,”他故作随意问道,“这‘泣血丹’很贵重吗?”
苏雨正在疯狂的咽口水,等终于把“泣血丸”吞下去后才嗤笑道:“你当这是糖丸?此物就算在河泊所里,也能算得上是紧俏玩意。除非你是里正的亲儿子,否则想都别想。”
想到自己家里还藏有一整瓶“泣血丸”,陈闲面上不动声色,只叹道:“难怪河泊所守备森严,这东西要是被人偷了,那不得捅破天。”
“偷?”苏雨连连摇头,“库房日夜清点,怎么可能被偷出来?若真丢了一粒,里正大人今日,怕也不是这般好脾气了。”
陈闲心头一动。
‘那‘缘法置换’需附近有物方可换取,我原以为是凭空取来,如今看来,其中门道怕不简单。’
“好了。”苏雨珍而重之地收好空盒,神色一振,“都回去好生用功!若能在这两三日里踏破门槛,老子也算威风一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