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修炼
回到小院,易笙脑海之中尽是清风剑诀的总纲内容。
总纲直指核心:“清风无拘,迅捷为要;剑随身走,意在剑先。”
招式仅十二式,却将基础剑式与步法身法完美结合,追求运动中出剑,出剑中变幻。
“重意不重形,求速不求力。”
易笙心有所感,这剑诀专攻快与连贯。
折枝代剑,他迅速翻开剑诀拓本,目光扫过第一式:“风起青萍”。
体内气血深处那沉伏的淡金星砂,竟自发微微流转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
无需刻意记忆,那些剑招的发力角度、步伐衔接、手腕翻转的时机,仿佛本就刻在他的本能里。
没有犹豫,没有揣摩。
他手腕一抖,枯枝轻扬。
刹那间,仿佛有股无形之力自脊椎升起,直贯指尖。
枯枝划破晨雾,竟带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光!
风未起,枝已动;形未至,意先达。
第二式“流云回雪”,他足下轻旋,身随枝转,枝尖点向身前数处空位,快、准、稳,如雁掠寒潭,不留痕迹。
第三式“穿林打叶”,枝影翻飞,竟似有两三道残影同时刺出!
空气被撕开细响,院中落叶无风自动,纷纷绕着他飞转。
十二式基础剑招,他完整演练一遍,动作便已娴熟。
第二遍时已连贯自如,树枝破空声渐渐连成一片细微而锐利的轻啸。
第三遍结束时,易笙收势而立,气息平稳,眼中却闪过一道锐光。
一种对剑的洞悉与身体的绝对掌控,油然而生。
剑招如何走,气血如何随,动作差之毫厘会如何偏移,他全都了然于心。
“这就入门了?”
易笙自己都有些讶异。
他回想起当初修炼《降龙伏虎拳》的情景。那是龙虎桩的配套拳法,讲究以势蓄力,刚猛沉稳。
即便在龙虎桩已经修炼到了后期的情况之下,他也足足揣摩苦练了三天,方才勉强摸到门径。
而今日,一柄枯枝,一部剑诀,他却如修炼多年,信手拈来。
三天对三遍,差距何其之大。
“不是我不擅武,”
易笙终究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轻声自语,“是我本就该执剑。”
这份通透,这份本能,正是体内那缕重玄剑意带来的、近乎本能的剑道天赋。
压下心中振奋,他休息片刻,待状态恢复,再次挥剑,开始尝试将十二式自由组合,模拟实战攻防。
这一次更加得心应手。
树枝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点、刺、削、撩,随心而动。
不仅剑法熟练度大增,连周身气血都因这高专注的运动而更加凝练活跃。
院中枯叶旋舞,风声渐急。他完全沉浸其中,直到饭点,这才被吴半仙叫停。
夜深。
易笙取出了那枚《惊雷劲》玉简。
剑法顺畅,内功却注定艰难。
盘膝坐定,凝神沉入。
轰!
意识仿佛被拉入雷霆之境。
乌云翻墨,银蛇乱舞,狂暴躁动的“势”扑面而来。
功法要诀在脑海中瞬间清晰。
以特殊呼吸法剧烈猛烈鼓荡气血,模拟雷电,于至暴至烈时,凝练极具穿透破坏性的“惊雷劲”,以此劲强行震荡骨髓,激发活力。
过程如雷霆击穿阴云,疼痛非常。
“要的就是这效果,再疼再痛还能比得上剑意洗髓伐骨吗?”
易笙嗤笑,服下一枚培元丹,依诀而行。
初始气血加速尚可忍受。
但随呼吸节奏加剧,气血奔涌速度骤增,情奔涌的气血相互冲撞!经脉中暖流化为滚烫激流,如熔岩奔腾,带来强烈灼胀感。
,他咬牙坚持,意念高度集中,尝试在那奔腾到极致的气血狂潮中,捕捉凝练那一丝暴烈之“意”。
“呃啊!”
当第一缕微弱却尖锐无比的“惊雷劲”凝成,狠狠撞向第一处骨髓时,易笙忍不住低吼出声。
仿佛无数细小雷电在骨骼内部炸开,疯狂捶打撕裂。
这痛苦与剑意洗髓的全面“崩解”不同,更集中于“点”的突破,更加难忍。
易笙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湿透重衫。
好在培元丹药力涌上,稍缓尖锐痛楚,他以大毅力引导那缕狂暴劲力,沿《惊雷劲》路径艰难推进。
所过之处,骨髓哀鸣,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个周天完成,易笙虚脱瘫软,剧烈喘息。
新生“惊雷劲”微弱如发丝,盘踞丹田散发锐气。
全身骨骼如同被钢针穿刺后又用铁锤砸过,酸麻胀痛交织,微微颤抖。
“这才第一遍……”
易笙振了振精神,自己可是被剑意蹂躏了整整三天,“再来。”
他再次沉入那雷霆般的修炼韵律中。
疼痛循环往复。
完成第四个周天时,培元丹药力耗尽,易笙脸色惨白,冷汗浸透,浑身动弹不得。
那缕惊雷劲终于也壮大了一丝丝。
易笙挣扎起身,走向灶房,浴桶早已备好,清水半满。
他拧开洗髓液的小瓶—仅一滴,晶莹如露,泛着淡淡青光。
滴入水中,如活物般沉浮一瞬,旋即化开。
刹那间,整桶水泛起微澜,青光流转,一股清凉气息弥漫开来。
褪去衣物,踏入桶中。
“嘶……”
极致痛苦过后,是极致的舒缓滋养。
丝丝清凉温和气息透过毛孔,渗入灼痛经脉与酸麻骨骼。
药力所过之处,暴烈灼痛被迅速抚平,撕裂般麻痹感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酥麻修复感。
他靠在桶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
此刻,修炼的种种感悟,也渐渐清晰起来:
清风剑诀的灵动顺畅,是身与剑的和谐共鸣;惊雷劲的刚猛暴烈,是力与骨的破障淬炼;而这洗髓液的滋养修复,则是将一切激烈痕迹抚平、夯实根基。
一动一静,一破一立,修行之妙,似乎正在于此。
唯一不足的是……
“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贵。”
易笙望了望已经空了的小瓶,摇了摇头。
这一滴约等于杂役弟子一年薪俸全换成贡献值,别说他们,即便是外门和内门弟子只怕都不能常用。
不过,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心中默念,“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