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虎口钓蝶
子时一到,系统重置。
易笙却没有立即垂钓,他按捺住冲动,等待最佳时机。
白天,他找到方春风,让他务必带着吴半仙外出散心,且必须在外过夜。不仅是怕响动大让吴半仙知晓一些隐秘,更是怕万一出了篓子,总要给老舅留个活路不是。
然后他耗费力气,把床下的龙鱼骨截下一小段,碾成粉末,以做备用。
如此,亥时末,万籁俱寂。
他起身,彻底封闭门窗,。
做完这些,他才俯身从床底拖出那个包裹着犬尸的油布包。
他走到水缸边,揭开封在上面的油布。
“呼!”
水花溅起,金鳞儿猛地探出头,大口喘气,鱼眼里满是委屈:“老大,您可算想起我了!再闷会儿,真得去阎王那儿报道了!”
“若这点水都能闷死你,留着也是废物。”
易笙一边说道,一边扔下两条金纹蚯蚓。
“准备好了吗?马上就是考验你这小弟可靠不可靠的时候了。”
“老大要我回栖江探路?”金鳞儿眼睛一亮。
“想得倒美。”
易笙盯着它,“我要隔空取一物,可能会引来凶险。你的任务,是确保那东西被取来后,立刻彻底死透,不留半点残魂或气息。能做到吗?。”
他不需要活的噬魂蝶,那太危险。
他需要的,是一份足够强烈的“因果终点”,一个能用来垂钓其记忆的“死饵”。
“隔空取物?”
金鳞儿鱼眼转了转,想起自己那匪夷所思的“搬家”经历
“别说我没提醒你。”
易笙冷冷的说道:“不要想着坑我。我可告诉你,若我出了事,第二天就有人拿着菜刀来吃你肉了。”
“老大,我的忠诚如栖江之水。。。。”
“能不能做到?”
金鳞儿随即鱼尾拍得水花四溅,“包在我身上!只要它敢露面,小的我一口龙息而已。”
易笙不再多言。他走回屋中,面对着虚空,心中默念:
“系统,垂钓白面佛的噬魂蝶。”
光幕展开,字迹浮现:
【收集王寡妇家的犬尸,可垂钓白面佛的噬魂蝶】
条件符合。
他伸手探入光幕,那柄熟悉的钓竿凝结于掌中。
将那截犬尸挂在钩尖上,然后,对着光幕,凝神,振臂,甩竿!
易笙的心神,已随着钓线急速下坠。
“这变戏法呢?”
金鳞儿自然看不到钓竿,眼中所见是那狗尸凭空消失在虚空!
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心中的一点不甘心也消散了些许,“或许跟着这位新老大,比司空摘月有前途?”
易笙心神附着在钓上,穿透茫茫黑暗与空间阻隔。
光幕中的景象飞速流转,穿过戒律堂高耸的院墙,径直投向深处一座小院。
室内,夜明珠左右高悬,如同白昼。
戒律堂堂主薛松,正负手立于一张玉案前。
案上,一道淡金色的、不断扭曲挣扎的光影被丝丝缕缕的青色法力缠绕禁锢,拘在一瓶口上方三尺之处。
正是噬魂蝶。
薛松面容沉肃,指尖灵光闪烁,一道道探查法诀不断打入蝶影,似乎在竭力解析着什么。
糟了!
易笙心里咯噔一下。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位堂主大半夜不休息,竟亲自在研究这玩意儿!
这可是金丹境的大人物,在他面前垂钓与作死何异?
“收竿!快收回!”
他心中急念。
但系统毫无反应,易笙明白了。
抛竿无悔。
就在他心悬半空之际,钓竿仿佛等得不耐,向着那被禁锢的噬魂蝶探去。、
鱼钩轻松地穿透了层层困束的法力,钩尖狠狠刺入淡金色蝶影的核心!
下一刻,钓线猛地绷紧、回缩!
蝶影瞬间没入虚空,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正在感应噬魂蝶魂的薛松,鬓角一跳。
他霍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如冷电,一直内敛的威压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轰然爆发!
“吼。”
巨大的嘶吼声如同猛虎啸林,整个房子的房顶都被掀翻。
下一刻,薛松站在原地,手臂缓缓放下,脸上的震怒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惊疑与凝重取代。
他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指尖竟有细微的颤动。
易笙的意识在钓线收回的瞬间回归本体。
他只觉得心肝乱颤,这虎口钓蝶的经历实在过于刺激。
下一刻,鱼钩破开光幕。
钩上,一团剧烈挣扎、光芒明灭不定的淡金色蝶影正在迅速凝实
此刻它脱离了薛松的法力禁锢,源于本能的凶性就要爆发!
易笙早有准备,他猛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手中的定魂符。
定魂符瞬间激发,准确困住了噬魂蝶。
只是符箓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摇曳,仿佛风中残烛,俨然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金鳞儿!”
易笙大声厉喝。
然而,水缸那边毫无动静。
“果然是个二五仔。”
易笙心中暗骂,眼角余光瞥去。
只见金鳞儿望向此处,鱼眼瞪得滚圆,仿佛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废物一个。”
靠不住的东西,终究还得靠自己!
易笙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那个装着龙鱼骨粉的瓷瓶,朝着空中挣扎的噬魂蝶狠狠一扬!
只是,被困住的噬魂蝶没受到任何影响。
分明是龙鱼骨粉没什么龙息分量。
易笙眼中厉色一闪,反手便抄起案上菜刀,疾步冲向水缸。
“老、老大,我来了!”
金鳞儿这才如梦初醒、传来惊惶与决绝的喊声。
水缸中,它张开鱼嘴,鱼嘴深处,隐约可见一点米粒大小、璀璨无比的光芒。
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古老威严气息的淡金色龙气喷吐而出。
那气息浑厚,却如烈阳照雪,噬魂蝶身上淡金色光芒急剧黯淡。
一息不到,噬魂蝶光芒全失,身体凝固,如同半透明灰色水晶雕琢而成的蝴蝶形躯体,缓缓飘落。
易笙伸手接住。
“老大,”
水缸里,传来金鳞儿气若游丝、却带着讨好邀功的声音,“小的这次表现还行吧?为了老大,我差点把龙珠碎片都吐了出来”
易笙理都没理,心跳如鼓。
他刚刚干了一件足以被逐出宗门、甚至当场格杀的事。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戒律堂那边,此刻怕是已翻了天吧?
落枫城城北,一处路边摊。
司空摘月正在买醉。
就金鳞儿龙息出口的一瞬间,司空摘月醉眼一睁,立马抬头望向易笙小院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