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羊徽瑜
“兄长,怎么了?”
毌丘宗见桓瑜神色凝重,连忙问道。
“没什么。”桓瑜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吃完就走吧。”
二人匆匆吃完点心,便离开了百味斋。
一路上,桓瑜心事重重,毌丘宗见他不愿多言,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回到毌丘府后,桓瑜径直走进房间,翻身躺在床上。
前世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流转,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那时的他,不过是城市中千万个牛马中的一员,每天在拥挤的地铁里穿梭,在堆积如山的工作中忙碌,996福报是一天没有落下。
费尽全力在城市里贷款买房,不过是为了能在这里娶妻生子,让自己的后代以后能够在城市里发展,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那时候的日子,说不上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窘迫,可即便如此,那时候的他,至少未来还有奔头,也不用时刻担心生命安全。
现在明知曹爽日后会败于司马懿之手,自己却因为身份牵连,迟早要被卷入这场权力漩涡,面临生死抉择。
前世的烦恼,是柴米油盐的琐碎,而今生的烦恼,却是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的危机。
还是得尽快找机会立功啊。
桓瑜整理了一下思绪,现在魏吴汉三国并立,时常会有战事发生。
有道是乱世出英杰,最好的立功机会还是得在战场上。
自己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倒是看过一些兵书,但仅限于出谋划策,真正战场上该如何带兵,还需要不断学习,甚至是靠实践来堆积经验。
此时的豪强和士族通常都有家学,家里的藏书实在是不少。
特别是毌丘俭作为一方封疆大吏,且喜好兵事,因此家中的兵书更是不少。
例如孙子兵法、吴子、尉缭子、太公六韬等兵家名著。
以前的桓瑜沉迷于儒学,因此一直没怎么看过这些书。
如今是得将这些兵书拿来好好研究研究,为将来做准备,至少也得做到真正带兵的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懂。
......
洛阳城,羊祜府。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阳光透过大门,将庭院中的石子路染成温暖的颜色。
羊宅风景绮丽,太阳暖洋洋的
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缓缓驶入府中,停下后,仆从连忙上前掀开帘子,一位身着淡紫色襦裙的女子由侍女搀扶下缓步走下马车。
女子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皮肤生得又细又白,而且挺有光泽,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愁。
此女正是羊祜的姐姐,司马师的妻子羊徽瑜。
“阿姐。”羊祜早已得知羊徽瑜日内会回羊府,便早早在庭院中等候,见羊徽瑜下车,连忙迎上前行了个礼。
羊徽瑜见到羊祜,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轻声说道:
“叔子不必多礼。”
羊徽瑜和羊祜的母亲乃是汉末大儒蔡邕之女蔡贞姬,其姐乃是著名才女蔡昭姬(后因避晋文帝司马昭讳改名蔡文姬)。
生在书香门第的家庭的蔡贞姬,与姐姐蔡文姬一样,自小受蔡邕的耳濡目染,精通书法与音律。
蔡贞姬与羊衜婚后生有两子一女:羊承、羊徽瑜、羊祜。
在与羊衜成亲之前,羊衜和孔融之女生有一子羊发。
据说羊发、羊承同时生病,蔡贞姬知道不能两全,就专心照顾羊发,最后羊发痊愈,羊承病死。
当然,没过几年,羊发最终还是病死了。
自从蔡昭姬、羊衜相继亡故之后,羊徽瑜与羊祜便相依为命,因此姐弟感情一直都很好。
羊祜领着羊徽瑜走进厅堂,待侍女奉上茶水,命其退下后,才开口说道:
“阿姐,明远回洛阳了。”
“桓瑜?”
羊徽瑜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洁白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这个名字,如同沉寂多年的石子,骤然投入心湖,激起千层涟漪。
她目光与羊祜对视,沉默了一会儿,淡然说道:
“哦?他守孝结束了?”
“大司农征辟他为掾属,他三天前刚从幽州抵达洛阳。”
羊祜看着阿姐手臂上的茶水,见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不免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
“前日弟与钟士季、司马子将于杜康酒肆喝酒,恰巧撞见了他,他如今在大司农府任职,做了平准令。”
羊徽瑜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三年前。
那时的桓瑜,是太学有名的才子,他常常和羊祜、钟会等人一起作诗论道。
有一次,桓瑜来羊府寻羊祜,羊祜恰巧去了叔父羊耽府中。
羊徽瑜时常从弟弟口中听见桓瑜的名字,于是心生好奇的她便代羊祜见了她一面。
自此之后,两人便暗生情愫。
在羊徽瑜眼里,桓瑜的父亲虽然早逝,但他族中有桓范这样的高官,舅舅还是荆州刺史(当时是),皇帝的亲信。
论起家室,和自己的出身完全是门当户对的。
后来,桓瑜向她家求亲,她满心期待,以为自己终于能嫁给心仪之人。
可最终,叔父羊耽为了巴结司马氏,果断拒绝了桓瑜,转而将自己嫁给了司马师。
桓瑜或许是误会了什么,竟再也未与她有过联系,连羊祜都被他疏远了。
她原本想着誓死不嫁,可婶婶辛宪英却对她陈明了其中利害。
没多久,桓瑜也因母亲亡故回乡守孝,走之前都没有和她告别。
她便接受了嫁到司马家这事。
谁知嫁入司马府的三年,却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光。
司马师性格沉稳,待她颇有礼数,府中也对她没有半分苛待,吃得用的皆是最好的。
可三年来,司马师与其相敬如宾,仿佛她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住在府里的客人。
在司马府中的日子平淡如水,甚至透着几分压抑。
她每日恪守妇道,打理府中事务,却始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外人,融不进司马家的圈子。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会想起那段美好的时光,想起那个眉目清朗的少年。
原来,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从未真正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