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注定的死敌,司马懿
大魏景初二年(公元238年),六月,辽水南岸,毌丘俭大营。
一座营帐中,榻上躺着一位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
青年身材修长,眉峰入鬓,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俊朗的面容透着一股英气。
忽然,只见青年眉头紧锁,牙关紧闭,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明远,明远?”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入桓瑜的耳朵,桓瑜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
望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桓瑜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正当桓瑜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之时,脑中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随后他的脑海中便出现一段陌生的记忆。
桓瑜顾不上应声,而是稍稍整理了一番记忆。
良久,桓瑜发现自己竟然穿越了!
穿越到三国后期的曹魏,魏明帝曹叡执政的最后一年,
成为了一位和他同名同姓的大魏士族子弟:姓桓名瑜,字明远。
前身的父亲出身龙亢桓氏,是现兖州刺史桓范的堂弟,可惜他在前身年纪尚小的时候便英年早逝。
母亲毌丘氏是度辽将军、幽州刺史毌丘俭的亲妹妹,三年前因病去世。
桓瑜本是洛阳太学学子,母亲去世后,便回乡守孝。
直到三个月前,恰逢皇帝派遣太尉司马懿征讨伪燕王公孙渊。
幽州刺史毌丘俭担任副帅,领本部幽州兵马向辽水先行进军,桓瑜服丧期满,欲历练一番,便主动向舅舅请求随军。
依靠着原主的记忆碎片,桓瑜总算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明年正月,魏帝曹叡就会驾崩,然后曹爽司马懿担任曹芳的辅政大臣。
曹爽哪里是司马懿的对手,在大优势的情况下,被司马懿司马师父子逆风翻盘,被一个洛水之誓蒙骗,导致全家被杀。
而作为桓范和毌丘俭的亲族,自己的命运似乎......
“淦!”
桓瑜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忍不住爆了几句粗口。
桓范是谁?曹爽的心腹,高平陵之变时,被司马懿夷三族。
毌丘俭更不必提,“淮南三叛”的主角之一,结局自然也是被司马师夷三族。
这简直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管按哪方算,自己似乎都逃不过嗝屁的命运?
他不就是在看新三国吐槽视频的时候骂了倪老师饰演的司马懿几句吗?怎么一转眼,就给他送到三国后期来了?
难道是司马懿听见我骂他了?可我骂的是新三国的司马懿啊?
真有正常人看了新三国的司马懿还能不骂的吗?
桓瑜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避免被司马懿灭族的命运。
此次征讨辽东,或许是个建功的机会。
毌丘甸见桓瑜先是发呆,然后拍打自己大腿同时,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什么,以为桓瑜做噩梦,于是大声问道,
“明远?其为魇寐乎?”
桓瑜回过神来,起身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脑袋。
他转头望向身旁站着这位面上带着关切的男子。
只见他身高七尺有余,肤色稍黑,面相方正,颔下蓄着一撮整洁的短髯。
桓瑜从记忆中得知,短髯男子便是舅舅毌丘俭的长子,毌丘甸,字子邦。
毌丘甸曾担任御史台属官,治书侍御史。
四年前毌丘俭正妻去世,毌丘甸丁忧去职之后,一直没有出仕。
知道这是自己表兄,桓瑜对其露出一个笑容,说道,
“有劳兄长关心,弟没事,只是刚刚做了个噩梦,一时失神。”
毌丘甸年长桓瑜十余岁,因桓瑜自幼丧父,他便对其多有照拂。
桓瑜感念表兄这份情谊,对表兄亦是敬重有加。
毌丘甸打量了桓瑜几眼,见他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声音中气十足,不似有病之人,便放下心来,微微点头,说道:
“行军在外,条件艰苦,身子若有不适,可别强撑着。”
桓瑜点了点头,应声道:“兄长放心。”
......
毌丘俭营帐内,一位身姿挺拔,相貌粗犷的中年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作为曹叡加封的度辽将军、护乌桓校尉、幽州刺史、使持节,毌丘俭感到压力很大。
毌丘俭从曹叡还是平原侯时,便被文帝曹丕选为曹叡的文学掾。
曹叡即位后,因着六年“东宫之旧”,毌丘俭仕途平步青云,
短短几年内,便被曹叡提拔为荆州刺史,镇守襄阳,成为封疆大吏,掌管一方军政。
然朝野之中,有人私下议论,说他是幸进之臣,对于这些风言风语,毌丘俭当然知道,但他一直憋着一口气。
青龙三年,季汉丞相诸葛亮病逝,西线战事稍定。
毌丘俭按捺不住想要立下战功证明自己的心,趁此机会上书伐辽,并向皇帝提出了详细的用兵方案。
他的上书正合曹叡的心意,曹叡早就不满公孙渊割据辽东,更何况收复辽东也是一项大功绩。
曹叡欣然采纳了毌丘俭的方案,称赞并任命他为幽州刺史,加度辽将军、使持节、护乌桓校尉。
前年,在做好一切准备并得到皇帝批准后,毌丘俭率军征讨公孙渊。
魏军和辽东军战于辽水,恰逢十日暴雨,辽水暴涨,辽东军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魏军损失惨重,曹叡看过战报后便下诏退军,一伐辽东就此草草收场。
曹叡虽然没有怪罪毌丘俭,但他自己却感到羞愤无比,认为自己辜负了皇帝信任,因此这两年来一直郁郁寡欢。
去年,公孙渊自立为燕王,置官刻玺,愈发嚣张跋扈。
曹叡闻之大怒,诏命太尉司马懿统率三万大军征讨辽东。
幽州刺史毌丘俭领本部幽州兵马为其副帅,进军辽水南岸,等待司马懿大军到来。
正当毌丘俭沉浸在回忆当中时,几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心绪。
“父亲。”
“舅舅。”
桓瑜和毌丘甸走进营帐,对着毌丘俭弯腰执礼道。
“你们来了,坐。”
毌丘俭虽身居高位,却不是一个在子侄面前装腔作势的人,见儿子和外甥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即让他们两个落座。
毌丘俭喜欢和毌丘甸谈论军政大事,桓瑜随军之后,也都会被舅舅一同叫来议论军政。
“哎。”
毌丘俭长叹一声,摇头苦笑道,
“前年,老夫于辽水之畔,为卑衍所破,负陛下拳拳信任之心,至今仍内愧于心。”
毌丘甸见父亲又想起往事,连忙劝慰道,
“父亲且放宽心,如今太尉亲率大军征讨,不日便能与我们合军,此番定能一战而胜,攻灭伪燕王。”
毌丘俭默然,司马懿的本事他当然知道,当年千里奔袭灭孟达,和大名鼎鼎的诸葛孔明交战数年而不落下风。
有他亲自领军征讨,公孙文懿已是冢中枯骨,
但这次就算灭了辽东又能怎么样,司马懿才是主帅,自己不过是个副手。
哪怕自己和皇帝关系亲厚,朝廷也不会将功劳放到自己身上。
顶多有点苦劳罢了。
又如何能够洗刷上次战败的耻辱呢?
除非自己能在司马懿大军到来之前先胜一场,但这又谈何容易?
公孙渊大将卑衍率领步骑兵三万,于辽水筑坚壁而守。
他只有不到两万幽州步骑兵,虽说装备精良,却也很难在辽水战胜卑衍大军。
桓瑜见毌丘俭对表兄的话不置可否,暗道:舅舅上次伐辽失利,此次定想将功补过。
于是他心生一计,看向毌丘俭,开口问道:
“舅舅,您麾下足有两万幽州精锐,兵精器利,军力远胜于辽东军,何不挥师出战,于太尉的兵马未至之时击败卑衍,先拔头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