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成亲
景初三年,六月初一,宜嫁娶。
小雨过后的早晨非常清新,路面上残留着半干的水渍,地面上竟然降了浓浓一阵雾,空气十分潮湿,不过等太阳升起来驱散雾水,情况应该会好起来。
舅舅毌丘俭早就回了信,他也十分赞成这个婚事,认为桓瑜和诸葛婉算得上门当户对,只是可惜他都督幽州,不能回洛阳参加婚礼。
信中还称,毌丘甸被任命为扶风太守,已经动身前往雍凉上任了。
桓瑜这日凌晨便起了床,今日是亲迎的日子,需要先去诸葛府的家庙祭祀。
桓瑜坐着马车在石板路上行走,雾中视线不清,只能看见城中百姓的人影在雾中穿行。
桓瑜的心情有些紧张,前生今世第一次结婚,他的心绪多少有些起伏。
在雾中行走,如同摸索的人生一样叫人胡思乱想,你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前路。
等到太阳升高时,诸葛家的人以及宾客都来到了诸葛府里供奉祖先牌位的庙宇里。
等了一会儿,诸葛诞和正妻董氏便带着女儿诸葛婉走进了庙宇里。
魏晋时期的贵族阶层,婚服颜色大多遵循“玄纁制度”,以黑色为主,辅以橙色。
不过也有一些士族会选择较为华丽的颜色,比如红色、黄色等。
据说魏文帝曹丕在迎娶文昭甄皇后时,便是穿的绛色婚服。
诸葛婉则是遵循了传统,穿着了一身黑色婚服,婚服裁剪的很好,黑色衬衣衬得她的身材亭亭玉立、十分端庄。
等到诸葛诞三人进来,庙宇里的人就开始祭祀祖先,上贡品,焚香,叩拜,念祭文,烧简,忙活了好一阵,庙堂里也笼罩在烟雾缭绕之中。
等忙完了,除了诸葛诞一家三口,其余人便陆续走了出去。
这时便轮到桓瑜上场了。
他头戴玄冠,身穿黑色婚服,手里抓着一只大雁,在一群人的注视当中向着庙宇走去。
大雁还是活的,被桓瑜抓着翅膀不舒服,于是不停地蹬腿挣扎,但它腿上系着绳子,因此只能是做无用功。
纵使事前早有人吩咐过大家,亲迎的时候要肃静,然此时众人还是一边躬身揖拜,一边忍不住悄悄议论起来。
大抵都是赞叹桓瑜容貌出众之类的好话。
桓瑜身材修长,眉峰入鬓,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俊朗的面容透着一股英气,身上穿着黑色的婚服更衬得他整个人清爽整洁,身上还有一种质朴的气质,步履之间,从容不迫,气度俨然。
桓瑜走进庙宇,将大雁放在旁边,随即跪在了地上,双腿向后面分开,然后双手按在一起、掌心向内,随着双手向下拜,头也缓缓向地面叩,最终手按在膝盖前的地面上,头触手背。
如此慢慢地一连叩拜两次,第一次头叩到手背上时,他要停顿一会儿,接着再拜。
如此郑重其事的大礼之后,诸葛诞伸手道:“请起。”
桓瑜起身,牵着走过来的诸葛婉的手,往庙外走去。
董氏见状,眼中浮现一丝泪花,哽咽道:“婉儿!”
诸葛婉被母亲的声音感染,眼眶顿时湿润,她回头朝着诸葛诞和董氏看了一眼,嘴里轻唤了一声母亲。
桓瑜感受到诸葛婉手里微微冒汗,便抓住她的手微微捏了捏,并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诸葛婉感受到桓瑜的手中的力道,脸颊微微浮现一丝红色,原本伤感的情绪顿时化为了一丝羞怯。
而在庙里面,诸葛诞也在安慰着董氏,这就不必多提。
桓瑜牵着诸葛婉出了诸葛府,亲迎的队伍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除了雷打不动的刘七驾驶了一辆马车之外,桓钦另外还安排了几辆马车。
桓瑜拉着新婚妻子坐进了车厢,对着驾车的刘七吩咐了一声,马车便向桓瑜的屋子驶去。(不是毌丘俭府,而是之前大司农府赠送的房屋,毕竟桓瑜成亲了,不可能还住在舅舅家。)
这是桓瑜第二次见到诸葛婉,刚刚在庙里,因为忙着祭祀,所以没时间观察她的外貌,
如今在这车厢里面,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桓瑜可以为所欲为的看她。
现在是六月初一,今天虽然下了点小雨,但毕竟还是夏季,因此天气还是有些燥热。
而诸葛婉又穿着两层衣裳,因此额头上微微有一层细汗,但却丝毫不影响她那天仙般的外貌。
实际上除了她的那双杏眼,桓瑜最喜欢的是她的身材。
前世今生,桓瑜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身材仪态如此美妙的女子。
透过外层的深衣,便能看到她那黑色衬衣包裹的美妙的体型曲线。
桓瑜一时间找不出太多的词汇来描述,只能说是凹凸有致,很衬她那亭亭玉立的身段。
哪怕她穿的婚衣是黑色的,没有呢么华丽,但那青春芬芳的青春气息,根本掩盖不住。
诸葛婉的玉手依旧被桓瑜抓着,她低着头,不敢看向桓瑜,却能清清楚楚感受到桓瑜肆无忌惮的目光。
没多久,随着刘七“吁”的一声,马车便到了桓瑜的屋子。
此时已是傍晚,好在是夏季,天色还是比较明亮。
桓瑜搀扶着诸葛婉下了马车,随即便牵着她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还残留着酒水、饭菜的味道,但院子里却是很干净,明显是被人打扫清理过。
应该是毌丘宗在宾客们走后便让人整理了一番。
亲迎的队伍也陆续抵达,仆从们将诸葛婉的嫁妆抬进院子,放置在准备好的房间里,便走了出去。
前世在电视剧里看别人成婚,总是会有讨人嫌的嚷着要去“闹洞房”,但直到桓瑜成婚时才发现,事实好像并不是那样。
这才傍晚,请来的宾客就都已经散了,又哪里来的什么灌新郎酒和闹洞房的人。
想来也是,别人洞房花烛之夜,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在那墨迹吵闹,给新郎灌酒。
白天祭祀的时候,已经让人足够劳累了,回来还要将人折腾个半死,别人还怎么去洞房?那不是把人给得罪了?
桓瑜发现从这诸多的礼仪当中,似乎是暗示着夫妻同甘共苦和家族盟约等含义,并且郑重其事的宣告一个家庭的成立和传承。
突然之间,桓瑜感觉生命就有了神秘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