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好似苍老了几十岁的老人，古河只平淡诉说，“现在已经是百年前的光景。”

　　“我们的神师越多，往后因诡域而死的人就越少，到了现在才开始行动，已经很迟了。”

　　吴方很想抽根烟，手指也只是动了动，很可惜，他以往并没有抽烟的习惯，自然不可能在身上找到烟。

　　“或许你说的对，”吴方勉强振奋精神，“或许形势真的如你所说那般危急，严重。”

　　“你或许来错地方了，古河，”吴方校长知道了情况，语气决心都在犹豫，但依然还在坚持。

　　“你应该去省大学，那里的学生都已经受过了成年教育，个个都已经完全成长了起来，基本上都有了几分独挡一面的势头，每一个人都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你只要和他们说一声，不需要任何言语的鼓动，他们都会热血沸腾的参与到‘救世’当中。”

　　“这里是高中啊，”吴方声音有些无力，但其中的坚定却让人动容。

　　“他们还只是一群还未成年的孩子，他们当父母的将自己的孩子托付到我们手中，是在相信我们，相信学校，相信在这里他们的孩子会有更加光明美好的未来。”

　　“他们都按照自己想走的道路，走过了三年的时间，整整三年，不是三个月，更不是三天，是整整三年！”

　　“现在你一句话就让他去改走‘神灵道’，那他们这三年来艰苦的付出，谁来负责？”

　　“老吴，”古河恼于吴方校长的顽固，语气显得很不好，也很愤怒，“你就如此冥顽不灵吗？”

　　“不是我冥顽不灵，”吴方不在乎古河的愤怒，只道出自己的观点，“是古河你，你做这件事的立足点就有问题！”

　　“现在或许真的如你所说，诡潮将起！”

　　“可你一不去省大学，直接招收现有的成熟神师，二不去中学校，劝说有神师资质的孩子，从一开始就走上神师的道路。”

　　“偏偏在我这市高中，抓着那三小孩不放，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吴方直起后背，撑起了脊梁，目光逼视着古河，必须要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错开与校长的视线，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古河过了数十息时间才开口，“校长，这事真没得商量？”

　　“我说过了，”校长神色动容，“我们当老师的，只能做出一些引导，不能强迫学生改‘道’。”

　　“也就是说，”古河若有所思，得出结论，“只要学生自己同意就行，你也不会再拦我？”

　　双眼闪过晦涩，吴方沉默几息时间，方才回应。

　　“你不要拿你刚才对我说的那套说辞，再对学生们说，小孩子这个年纪，性格脾气受不得一点儿激，他们还什么都不懂，他们也都不是救世主。”

　　“好！”古河不给校长老头反悔的机会，“你说的话你要认！”

　　“先将那个叫周清明的家伙给我叫过来，我来说服他！”

　　“是叫做周清，”吴方校长摇头，“那小家伙天赋很一般，武道都还停留在淬体的第二步上，神师方面也可见一斑，并且还非常拒绝成为神师，我曾劝说过，但那小家伙的态度很坚定，你不可能说服他。”

　　“劝你换个人试试。”

　　“你别管，”古河不以为然，对此很有信心，“你先将他叫过来，我亲自跟他谈谈。”

　　面对古河的信心，吴方没有说话，只给自己倒杯热茶，一饮而尽。

　　吴方迟迟没有说话，古河显得有些急燥不耐烦，面露不愉之色。

　　“不叫他来？”古河想了想，“也对，现在是早餐时间，也行，等会早餐时间过去后，你再叫他过来。”

　　“或者你直接告诉我那个周清明是几年级几班的！”古河站起身，不想再多做打扰的模样，“我自己找过去和他谈谈，就不麻烦你了。”

　　“是叫做周清，”吴方校长下意识反驳古河的叫法，而后顿了顿，眼神忽地对上古河的双眼，对方本能的移动视线，校长才开口道破了古河的心思。

　　“你的目的是周清吧？”担任校长职位这么多年，吴方可称得上是心思缜密，看出古河的目的并不算太难。

　　“难得你一开始就以大势压我，想要我妥协，因为我才是校长，你无法越过我来办好这件事，给我痛陈利弊，强调形势，营造风雨欲来，时不待我的紧迫感。”

　　“见我这糟老头子食古不化，冥顽不灵，又想着蒙混过去，给自己接触周清留下一个明目。”

　　“就连另外两个有资质的学生都是愰子，你真正的目标只有周清一个，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周清那个孩子！”

　　“是不是？”

　　“是！”

　　古河直接承认，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演技不过关，是他古河不行，他认了。

　　“为什么？”校长不解，“那小家伙的修行天赋很一般，你为什么就只看中了他？还如此坚决！”

　　“为什么？”古河重复了一遍校长的话，面容上是毫不保留的讥笑，“天赋一般？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良心不会痛还是已经黑了？”

　　“那周清明的神魂强大到都快要冲出头顶了！你跟我说，他天赋一般？”

　　“是周清，”吴方校长面不改色心不跳，再次强调重复，“的确一般。”

　　“只是神魂强大一点点而已，他启灵阶段的成绩很不理想。”

　　“启灵？”古河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话？”

　　“是。”

　　校长的确没说假话，只是没有说完全罢了，周清的情况特殊，而且这件事算是机密，以古河的身体背景，权限到是足够，但在事先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很难知道这事。

　　“是个屁！”古河恶狠狠盯着校长那不要脸的老脸，呸了一声，情绪激烈，“我亲眼见到的！”

　　“当时那清明被诡物缠上，他那神魂外围，包裹住神魂的精神力之庞大，被诡物吸食了整整一晚，直到天色方明，都还剩下接近十分之一！这种天赋到你口中还只是一般？”

　　“古河！”

　　愤怒的暴喝响彻整间办公室，桌上的杯具几近炸裂地震颤，声音来回震荡，古河这一瞬间近乎失神，咆哮般宛若实质的愤怒被压上心头，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严重的心悸，也是这个瞬间，让古河对这位内里已经老迈的校长，有了清晰的认知。

　　虎老威犹在！

　　“你就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校长愤怒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看着我们的学生，一点一点的被诡物吞食神魂？”

　　“你怎么忍心？”

　　“你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不做？”

　　“啊！”

　　“告诉我！”

　　“你到底做了什么？”

　　无形的气场压迫下，浩瀚的意境笼罩下，古河的身体仿佛在不堪重负的哀鸣，只能咬着牙在识海中观想出一个无柄的浓重墨色、无边煞气缠绕周身墨煞玄刀，撑直了身躯。

　　“我当时，”咬着牙，古河说出了剩下的话，“发现的时候，已经快天明了。”

　　“我打算帮他的时候，他已经救了自己。”

　　校长深深地看着他，像是在审视，前所未有的沉闷，也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