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秀墙虽迟但到
横店,夜戏
林骁浑身湿透,握着长柄魔刃,在场地中央腾挪劈砍。
“卡!”
李国立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一丝无奈,“林骁,落地姿势还是不对!重楼是魔尊,不是武侠片里的大侠,你那个翻滚太‘实’了,要更飘、更有魔气!休息五分钟,调整一下!”
林骁抹了把脸上的水,点了点头。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NG。
当林骁要独自完成打戏时,已经没了与霍健华、胡哥对戏时那种如鱼得水的“五五开”状态。
“新秀墙”它还是来了。
“林骁,过来。”武术指导把他叫到一边,重新比划动作,“你看,这个旋身后劈,腰部发力要更柔,借势……”
林骁认真听着,努力模仿。
他能感觉到周围工作人员的视线。
一个新人拿到重楼这么重要的角色,必然要承受更多的期待和压力。
“准备好了吗?”李导问。
“再来!”林骁深吸一口气,走回雨中。
“《仙剑三》第十九场第七镜,开始!”
林骁挥刃、腾跃、转身……这一次,他刻意放松了肌肉的紧绷感,尝试用更流畅的弧线来完成动作。
落地时,他摒弃了之前下意识的缓冲姿势,而是顺着威亚的力道,让身体以一种违反重力般的轻盈姿态定格。
“卡!好!这条过了!”
李国立的声音带着满意。
全场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林骁也松了口气,威亚缓缓将他放下。
冰冷的雨水还在继续,但他却感觉后背出了层热汗。
“辛苦了林老师!”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帮他解开威亚。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毛巾和水。
是唐烟。
她今晚没有戏份,但显然一直在旁边看着。
“给,快擦擦,别着凉了。”唐烟把毛巾和水递过来,眼神里有关切。
林骁有些意外,接过毛巾:“谢谢。你还没回去?”
“嗯,看看你们拍戏,学习学习。”
唐烟说着,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和略显疲惫的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演得很好……就是,太拼了。那个威亚动作很危险,不用每次都那么实在地摔。”
她说这话时,林骁正好伸手接水瓶,两人的手指无意间碰了一下。
唐烟的手很凉,而林骁的手因为刚才长时间淋雨,也有些冰。
但就是那一下触碰,却让唐烟像被烫到般缩了缩手,耳尖在灯光下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林骁注意到了,但没点破,只是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
“没办法,得对得起这个角色。”他笑了笑,对着只穿了件单衣的唐烟说道,“倒是你,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我没事。”
唐烟摇头,还想说什么,那边场务已经在喊林骁去换衣服准备下一场了。
“你快去吧。”唐烟连忙说。
林骁点点头,用毛巾擦了把脸,转身朝化妆间走去。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唐烟还站在原地,正望着他的方向。
见他回头,她像是受惊般立刻移开视线,假装看旁边的路灯。
林骁嘴角微扬,转回头去。
……
等林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他将背包扔在桌上,正准备去洗漱,目光却被背包侧袋里露出的一个小盒子吸引。
那是一个云南白药喷雾。
林骁一愣,拿起盒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花果清香。
这香味,他隐约闻到过。
林骁想起几个小时前片场里,唐烟递来毛巾时微红的耳尖和关切的眼神。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谢谢紫萱上仙的灵药。”
发送。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唐烟回复:“魔尊大人不客气(笑脸)。明天还有打戏,记得用。”
林骁看着那个简单的笑脸符号,能想象出手机那头,唐烟可能正抱着手机、梨涡浅笑的样子。
他回了句:“好,早点休息。”
这次等了一会儿,唐烟才回复:“你也是,晚安。”
……
第二天晚上,林骁的房间门被敲响。
开门,是胡哥和袁宏。胡哥手里还拿着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林骁,没打扰你休息吧?”胡哥笑着问。
“没有,师哥请进。”
胡哥和袁宏进来,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
胡哥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昨天看你打戏有点吃力,跟文戏的状态反差挺大。我想了想,你天赋和悟性绝对够,就是缺经验,特别是独力撑场面的经验。”
林骁给他们倒了水:“确实,一个人对着空气演,和跟师哥你们对戏,感觉完全不一样。”
“正常。”
袁宏接过话头,他性格更开朗些,“对手戏演员能给你反馈,能带动你。独角戏就得全靠自己构建信念感。胡哥的意思呢,是咱们仨反正晚上都没事,可以一起对对戏,聊聊表演。”
林骁眼睛一亮:“那当然好!求之不得!”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酒店房间变成了临时表演课堂。
胡哥分享了他拍《仙剑一》时的经历,如何理解李逍遥的成长弧光,如何把握那种“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重情重义”的分寸感。
他还拿出自己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对角色的分析和表演设计。
袁宏则更侧重于喜剧节奏和人物反差感的营造,他现场示范了几个小表情和小动作如何让角色瞬间活起来,把林骁逗得直乐。
聊得兴起,三人干脆泡了方便面当宵夜。
氤氲的热气里,话题也从表演延伸到更广的地方。
胡哥和袁宏说起上戏的趣事,说起刚入行时的窘迫,说起在魔都打拼的种种。
“林骁,你以后打算留在魔都吗?”胡哥问。
“嗯,魔都机会多,而且熟悉。”林骁点头。
“那就好。”袁宏吃了一大口面,含糊但认真地说,“以后在魔都,有事就找师兄。别的不说,带你吃遍上海滩没问题!”
胡哥也笑:“对,演技上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咱们上戏出来的,就得互相帮衬。”
林骁看着眼前这两位师兄,心中暖流涌动。
“谢谢师哥。”他郑重地说。
窗外的横店渐渐安静下来,但这个房间里,关于表演的讨论、关于未来的畅想、关于兄弟情谊的萌芽,正热烈地持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