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鸥关掉投影，再次看向林骁：“我看了你的古装扮相，也了解了你的年龄和资历。说实话，最初我有些犹豫。你太年轻，面孔太新，演职场精英，观众能信服吗？”

　　林骁的心提了起来，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是，”徐小鸥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仙剑三》片花里你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眼神里的故事感，让我改变了想法。王伟需要的，可能恰恰不是一张被职场打磨得过于圆滑的脸，而是一张足够新鲜、足够英俊，但眼神里又有足够内容、能压得住场子的脸。”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几页装订好的A4纸，推到林骁面前：

　　“这是《杜拉拉升职记》前五集的剧本大纲，以及王伟的详细人物小传。你可以拿回去看看，感受一下。”

　　林骁双手接过，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不过，”

　　徐小鸥身体靠回椅背，语气变得客观，

　　“我看好你，不代表这个角色就是你的。我们选演员，尤其是男女主角，非常看重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女主角杜拉拉，我们已经定了王洛丹。”

　　王洛丹。

　　林骁对这个名字不陌生，知道她凭借《奋斗》里的米莱一角崭露头角，演技清新自然，很有观众缘。

　　“洛丹是个非常优秀、也很有自己想法的演员。她对王伟这个角色的搭档人选，有很重要的建议权。”

　　徐小鸥看着他，语气坦然，“所以，你需要一次正式的试镜，和洛丹搭戏。只有你们之间的互动让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对了’，这个角色才能真正属于你。”

　　她给出了明确的条件：认可潜力，给予机会，但需要真刀真枪的考核。

　　“我理解，也非常感谢徐制片给的机会。”林骁将剧本小心收好，态度认真，“我会仔细研究剧本和人物，认真准备试镜。”

　　“好。”徐小鸥对他的态度似乎很满意，“试镜时间安排在下周一下午，地点就在这里。具体搭戏的片段，我会让助理提前发给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骁想了想，问道：“徐制片，关于王伟这个角色，除了剧本上的描写，您个人对他还有什么更深的理解或者期待吗？”

　　这个问题让徐小鸥挑了挑眉，看向林骁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片刻。

　　“王伟……”

　　她缓缓开口，“我认为他最难能可贵的，是在一个高度竞争和商业化的工作环境里，保持了一种‘体面’和‘温度’。这种‘体面’不是装出来的绅士风度，而是源于内心的修养和对规则的尊重。

　　这种‘温度’也不是泛滥的同情心，而是对真正有价值的人和事的珍视。我希望演员能演出这种内核。”

　　这个回答，比剧本上的描述更深了一层。

　　林骁郑重记下：“我明白了，谢谢徐制片。”

　　谈话结束，徐小鸥亲自送他到会议室门口。

　　分别前，她忽然说了一句：“林骁，这个圈子有灵气的新人不少，但能走多高多远，往往取决于眼界和心性。好好准备，我期待你的表现。”

　　这是来自制片人含蓄的鼓励和期许。

　　林骁再次道谢。

　　离开意象工坊，林骁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他正准备找地方仔细看看剧本，手机响了，是徐小鸥的助理发来的短信，除了确认试镜时间和注意事项，末尾还附了一句：

　　「林老师，丹姐正好今天在公司聊剧本，徐总说如果您有空，可以先简单碰个面认识一下。」

　　林骁立刻回复：「我有空，方便吗？」

　　对方很快回：「方便，丹姐在二楼露台的休息区，您直接过去就好。」

　　折返回去，林骁顺着指示找到通往二层露台的楼梯。

　　露台很宽敞，布置成一个小型花园，有遮阳伞和藤编桌椅。

　　此刻，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一把藤椅上，膝盖上摊着剧本，手里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头来。

　　是王洛丹。

　　和电视上那种略带文艺和距离感的形象不同，眼前的她几乎素颜，皮肤白皙干净，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头发是清爽的短发，刘海有点乱，随意地别在耳后。

　　身上就是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洗得发白的淡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匡威帆布鞋。

　　整个人瘦削，但眼神清亮，坐姿随意，带着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生动。

　　她看着林骁，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挑了挑眉，开口，声音清脆，语速不快，但带着一种直接的味道：

　　“你就是林骁？”

　　“丹姐好，我是林骁。”林骁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

　　王洛丹放下笔，合上剧本，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依旧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

　　“嗯，本人比《仙剑三》片花里看着还帅点。”她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鸥姐眼光是挺毒。”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配合她那副审视的表情和随意的姿态，总让人觉得有点……别的味道。

　　林骁笑了笑，没接话。

　　王洛丹忽然站起身，她个子不算太高，但比例很好，显得很挺拔。

　　她走到林骁面前，两人距离拉近，林骁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不过，”

　　她仰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甚至带着点挑衅，“王伟这个角色，可不是光靠一张帅脸就能撑起来的。

　　鸥姐跟你说了吧？

　　他得让杜拉拉，也让看剧的女观众们，信他是个真能在500强外企混到总监位置的精英，还得让她们觉得，被他爱上，是件挺靠谱挺有面儿的事。”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之前演的都是古装戏吧？魔尊，将军……跟外企总监，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你觉得自己能行？”

　　这话问得相当不客气，甚至有点刺耳。

　　但林骁在她的眼神里，没有看到恶意，反而看到了一种对作品的认真和对搭档的挑剔。

　　林骁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被激怒，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丹姐说得对，王伟和我之前的角色差异很大。这正是我觉得有挑战、也有吸引力的地方。能不能行，我说了不算，得试过才知道。所以，更得向丹姐您这样的前辈多学习。”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差距，表达了尊重，也展露了自信和求教的态度。

　　王洛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故意的挑衅劲儿瞬间消失，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有点随性、有点爽利的模样。

　　“行，态度还行。”她摆摆手，“我就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王伟这角色不好演，演不好容易变装逼犯或者木头人。下周试镜见真章吧。”

　　她重新坐回藤椅，拿起剧本，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随意：

　　“对了，你有女朋友吧？长得帅的年轻男演员，这点得提前说好，拍戏的时候注意分寸，别整些幺蛾子出来，麻烦。”

　　这思维跳脱得让林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丹姐放心，工作是工作。”

　　“那就好。”王洛丹挥挥手，像是打发他走，“剧本拿回去好好看吧，周一见。”

　　初次见面，短暂，直接，甚至有点“下马威”的意思。

　　但林骁走出露台时，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这“哥们”，还真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