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叫黄哲来我办公室一趟。”李明山拨通了秘书张菁的电话。

　　这个黄哲是今天李明山来上班之前就决定一定要见一见的人。

　　飞盈公司由于之前为了成为李氏集团的供应商，是亏着本做进李氏集团的供应商库的，前三年才开始逐步有了一些盈利，其实在李氏身上也没赚到多少钱。自失去李氏集团这个大客户之后，营收直接打了对折，加上市场竞争加剧，市场开拓成效不明显，这两年发展极不理想，甚至连生存都出现了困难。

　　李氏集团采购部负责人黄哲这么多年应该没少收受飞盈老板漆行全的好处，以至于这两年都坚持在集团内部极力为他们斡旋。

　　之前李明山也耳闻过这件事，但觉得这不算是什么大事，就没放在心上。

　　“小黄，你来公司多少年了？”

　　“我是2009年进的公司，算起来，今年是第十四年了。”

　　“这么说来，我们和飞盈公司的合作你一直都在跟吧？”

　　“是的，飞盈公司之前是我们重要的供应商之一，一直都是我在和他们打交道。”

　　“我们这两年和飞盈公司还有合作吗？”

　　“自从去年初他们丢了标，就没有合作了。”

　　“对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飞盈公司和我们合作差不多五年了，给出的合作条件也是很有诚意的，产品也是很具性价比的。”

　　“以后还可能成为我们的供应商吗？”

　　“咱们李氏现在的经营策略逐步调整到通信设备硬件上去了，显示器这一块占比虽然在逐步下降，但是体量还在那里，合作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听说去年闹得很僵？”

　　“生意场上，昨天是对手今天就有可能是伙伴。老板，我记得这句话还是你教我的。”

　　“你和漆行全打交道多少年了？”

　　“7年了吧，从飞盈第一次和咱们李氏合作开始算。”

　　“这7年没少收受他们的好处吧？”

　　“老板，你这说的什么话。”黄哲被李明山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畏畏缩缩的站着。

　　“难道不是？”

　　“我不敢啊，这几年我们和飞盈的合作没有一点不合规的地方。李总，这都是有据可查的。”

　　“你私下收受的好处，你不说、飞盈公司的人不说，我去哪里查？”

　　“真的没有，李总。”

　　“漆行全这个人你了解吗？”

　　“一般吧，不算特别了解。”

　　“说说。”

　　“这个人，有点粗犷，有点痞气，不是那种斯文的生意人。”

　　“这后面你和飞盈公司的人还在联系吗？”

　　“嗯，有，不过，不过都是他们联系我们想了解有没有相关的采购计划。”谈了这么久的话，黄哲依然没有摸清楚李明山到底要做什么，心里没有一点底。

　　“怎么个联系法？”

　　“吃过几次饭，看得出来，他们不想失去我们这个客户。”

　　“然后呢？”

　　“我从未给到他们公司任何实质性的承诺，也不敢给。”

　　“漆行全对我很有意见吧？我相信，你应该都把责任推到我这里来了，因为重要的决策都是我定的。”

　　“不敢，老板，我真的不敢。”

　　“不然呢，不推到我的身上，他们不满意的就只能是你了，还能和你心平气和的吃饭？”

　　“没，确实没有。”黄哲的话吞吞吐吐，连自己都没有相信的底气。

　　“说实话！”李明山没有那么多耐性在这里听一个员工对老板趋炎附势，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说话的分贝也高了。

　　“有，就说过那么一嘴，但我只是说重要事情我决定不了。”

　　“所以，他们很恨我吧？”李明山睁大双眼，恶狠狠的看着黄哲。

　　“我，我不知道。”黄哲被李明山突然地转变弄得手足无措。

　　“我今天找过你的事，出了这个办公室你就不记得了，但凡让我知道飞盈的人知道了这件事，那你就回家吧。”

　　随即，黄哲唯唯诺诺的离开了李明山办公室。

　　半晌之后，李明山拨通了邢浩宇的电话。

　　“邢警官。我刚找人证实了一下，漆行全果然对我很有意见。”

　　“怎么说？”

　　“具体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结果，结果就是漆行全现在公司开不下去，把账都记我头上了，你们赶紧查查他！是不是他动的我儿子！”李明山咆哮道。

　　“你先不要激动，我们办案有自己的流程和规定，许多事情需要弄清楚之后才能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那我给你发段录音过来，你们仔细听一听。”

　　挂了电话，李明山把刚刚和黄哲的谈话录音发给了邢浩宇。

　　之后，便在会议室里坐一会儿、站一会儿、走一会儿，只觉时间好似停止了，明明觉得已经在窗前站了许久，楼下的红绿灯也已经反复交替亮了很多次，一看时间，不过才仅仅过去十分钟、几分钟、甚至更短……

　　人的一生中，总有些时候，在特定的情景下希望时间走得快一点或者慢一点。但是，明明时间一直都是按照匀速在流逝的，可总有人觉得它在变慢或者变快。

　　一整天，李明山和范青没有联系，这大概是两人久处多年的默契。

　　夫妻多年，在外人眼中，他们一直都是相敬如宾多年的模范夫妻，是李氏集团的门面。

　　李明山知道范青此时此刻一定在伤心，联系她不会减少她的悲伤，并且，两人都不想碰触“李勤”这两个字。

　　范青也知道，李明山今天上班，一定要找他认为该找的人问话。

　　终于还是没能熬到下班时间，下午四点过，李明山拿着公文包出了办公室，出了李氏大厦。

　　另一边，邢浩宇几人反复听了李明山发来的录音。

　　从录音内容来看，并不能说明飞盈公司的漆行全对李勤动了手脚。

　　不过倒是可以说明，黄哲为了撇开责任，把矛盾引向了管理层，李明山首当其冲。

　　“既然从一开始到现在李明山都觉得对李勤动手的有可能是这个叫漆行全的人，他这样的判断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这个线索是李明山作为死者的父亲提供的，自然要深入的摸一下。但是，我们不能只靠这一条线，还需要尽量去挖掘其他的线索。”

　　“他现在不在国内，不好办。”

　　“查飞盈公司和他本人在国内的轨迹还是好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