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停尸间认尸
李明山夫妇接到警方的电话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分局。
再次出现在分局的两人,李明山还穿着正装,像是直接从公司赶来的,范青则穿着一条居家的裙子,松散的头发凌乱的披在身后。
两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颤颤巍巍的跟着带路的工作人员,向停尸间走去。
明明短短的百来米路程,此刻倒像是遥不可及,走了好久好久,走得人身心俱疲。
停尸间是这个世上最冰冷也最无情的地方,这里面永远摆放的是一动不动的死人,长期回荡的是生人悲痛欲绝的哭声。
“停尸间”这三个字好像总与逝去、悲痛甚至是罪恶、冤屈等不好的词语联系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望而生畏。
“等一等,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工作人员正准备掀开那层白布的时候,范青突然大声喊道。
“总是要面对的,范青,坚强一点,说不定不是李勤呢。”李明山搀着她,轻声说道。
“掀开吧,麻烦你了。”片刻之后,李明山向工作人员示意的点了点头。
范青在工作人员掀开白布的那一刻把头转向了另一边,眼睛紧闭,不敢看。
良久,房间里都没有任何人说话,甚至连任何声音都听不见。
“是不是?是不是?”范青依然不敢睁开眼睛,只用力的摇晃着李明山的手臂,焦急的问道。
李明山只睁在那里,没有回应范青,也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范青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把头转向停尸床。
“啊,是李勤,是咱们的儿子李勤,怎么办……”看到是李勤的那一刻,一切得到证实,一点侥幸的希望都没有了。范青就险些晕厥了过去,好在李明山全程搀扶着她。
范青久久站在李勤的尸体旁,看着李勤颈部刺眼的刀口,哭得几度喘不过气。
世间最大的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惨的苦一定是生离死别,而这种痛苦此刻的李勤父母正在经历。
李明山倒是比范青要坚强许多,虽然悲痛也写在脸上,可全程都很冷静,周全的护着范青。
夫妇俩还未离开停尸间,张倩芯也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走进停尸间,看着冷冰冰不再鲜活的李勤,张倩芯先是愣住,好像被人施了魔法,一动不动。
好几分钟之后,才默默的开始轻声抽泣,但始终在克制,没有大哭大闹。
“谢谢你来看我儿子。”范青用哽咽的哭腔,艰难的向张倩芯说出几个字。
“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勤,是我们大家都爱着的人,他今天不是消失了,而是活到我们心里去了。”张倩芯转过头,宽慰着范青。
“以前的事,有对不住的地方,抱歉。”
“我没放心里,你是李勤的母亲,我敬重你。”
“姑娘,以后要好好的生活。”
“会的,阿姨,你也要好好的生活,这是李勤希望看到的。”张倩芯的话不多,只简单的回应着范青的话。
生前势不两立的两个人,在李勤去世后倒顷刻间泯了恩仇。
李勤生前一直在努力做而没有做到的事,在他死亡后,变成了现实。
时间渐渐过去,直到工作人员来催促,才将三人拉回现实。
“李勤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想带走他?”
“你们当然可以带走他,只是,目前还不能。相信你们都看到了,李勤属于非正常死亡,我们的法医还需要调查他是什么时候死亡以及怎么死亡的,我想,这也是你们想知道的。”
“我们配合你们的工作,只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们一个结果。”在李勤被发现以前,李明山夫妇就收到过绑匪的短信,在他们看来,李勤的死亡必然是非正常的。
为了警方能掌握更多的线索,尽快抓住背后黑手,李明山夫妇没有据理力争,没有反驳工作人员。
“我们会尽力的。”
“什么时候能把李勤带回家了,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来带他回家。”
三人走到分局门口准备离开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今年八月尾的天气,秋老虎虽然还在,但深夜的晚上还是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姑娘,以后生活上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我们,这是我的电话。”范青拖着虚弱的身体将一张名片递到张倩芯的手上。
“谢谢,谢谢你们。”
“你和李勤之前发生过什么我不了解,以前的我,根本不关心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真正欢喜的是什么,只知道把自己强势的爱强加给他。这几天他不在我身边,我想了很多,也醒悟了,可却再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李勤是很爱你们的。”
“谢谢你,替我们爱他,给了他温暖。他给我说过,喜欢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很幸福。”
“爱都是相互的,爱他的同时,李勤也给了我同等的爱,我也很幸福。”
站在暗处的张越和邢浩宇看着三人,一时间五味杂陈。人的悲伤好像真的能传染,让两人的心情也低落起来。
倒是张倩芯,不过见过两次,这个女孩冷静的气质、优雅的谈吐、对李勤的深情给邢浩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个世上的悲伤总是如出一辙的,与性别无关、与身份无关。”张越看着离开分局的李明山夫妇,不禁感叹。
“准备好,又有活儿干了。这个案子,看起来,不会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而且,尸体在石兰海里被发现,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可不是吗,相信现在街头巷尾,都有不少的人正在谈论这件事呢。”
“这么一想,邢警官,又要开始住单位的生活了。”
“我只希望如果李勤真的死于他杀,能早日破案,还死者以公道,还生者以慰藉。”
“唉,今年是不是年生不好,这个案子,算是十年难一遇了吧。”
“说啥呢,再怎么说,你也是个人民警察,怎么能说出这种充满玄学的话。”
“随口一说,随口一说。”张越慌忙的用手捂住嘴,跑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