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完全没有印象
“你这是昨晚一晚上没回去吗?”第二天一早,一看到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邢浩宇,张越就关切的问道。
“没,在这里将就了一晚。”
“工作要做,身体也要要啊!再说,没有好的身体,怎么能做好工作?”看着邢浩宇疲惫的样子,张越有些生气。
“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睡觉而已。”邢浩宇不以为意的答。
“你看看你的样子,头发乱的像鸡窝,眼睛里的红血丝都快把眼白遮完啦!”听到邢浩宇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张越更气了,又忘记了自己和邢浩宇上下级的关系。
“刚睡醒,眼睛可不就是红的吗,换一下就好了。”
“你昨天去哪里了?走得那么着急。还自己一个人去。”
“我去排查了一下花店,还去了趟落栅别墅。”
“有收获吗?”卜添听到两人的对话,凑过来问道。
“陈灿家附近两公里范围内共有两家花店,两家花店我都实地“光顾”了,和她画里的内容不匹配!一家店根本不卖盆栽,直接排除;另一家店,花的种类倒是和吉时花店的大同小异,但是,要卖的花大都用桶装着的,而吉时花店用的是大玻璃花瓶。”邢浩宇说得斩钉截铁。
“我就说,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儿!画和照片九成的内容都相似!”卜添排着桌子,说道。
“但是,这不是一个铁证,只要对方咬死不承认,我们就毫无办法。在者,也是最让人疑惑的点,陈灿和吉时花店为什么会有联系?这其中的联系具体是什么?”
邢浩宇依然被困在这个问题里,挥之不去却又始终混沌不明。
“绕了半天,又回来了,又是这个问题。”卜添抱怨。
“这个问题无解,目前我们的调查结果解释不了这个问题。”邢浩宇也很无奈。
“其中缘由,只有当事人才能给我们答案了。”
“目前的症结点是当事人已经明确否定自己和花店有联系。”邢浩宇使劲抓了抓头发,不再说话。
半天,徐良不自信的话音打破了沉默。
“会不会是去踩点的?”
“踩点?为什么?”
“凶手作案之前不都是需要踩点的吗?”
“可吉时花店并不是案发第一现场,当时就仔细排查过。”
“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深不见底的沉默。
“能以画画的方式将一个场景呈现出来。可以肯定,画的作者一定是对画里的这一幕非常的熟悉,熟悉到可以在脑子里通过各个细节元素堆叠将场景重塑。”突然,邢浩宇惊得一拍桌子,说道。
“画的作者不仅去过吉时花店,还应该去过多次!才会对花店非常非常的熟悉!”邢浩宇继续补充道。
“从理论上讲,你说得完全没错。可事实是,你刚说的内容完全不可能,且不说陈灿的家离吉时花店20多公里,陈灿是李泽凡的女朋友,李泽凡和死者李勤又基本属于从不联系的陌生人,何况他的女朋友?”卜添接过邢浩宇的话茬反驳道。
“邢队说的是客观分析,理论上确实成立。卜队说的是主观分析,也是有理有据!”徐良觉得两人说的都没有错。
“确实是,你们俩的话,我都无法反驳。”张越也附和着。
“为什么不可能?只要理论上它成立,那么就没有不可能一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是我们没有调查到的信息,一定有隐情我们没有弄明白,一定有。”邢浩宇坚信自己的判断。
“既然要对花店非常熟悉,把陈灿的照片发给张倩芯,让她再确认一下吧。常去花店的人,她一定有印象。”浩宇你赶紧给她发过去。
说完,邢浩宇将陈灿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张倩芯。
张倩芯回复信息很迅速,回复的内容没有模棱两可、也不含糊其辞,给了掷地有声的否定的回复。
虽说是意料中的结果,可在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后,那种空洞而沉重的无力感还是强势的袭来,它不似尖锐的疼痛,但足以让大家喘不过气。
“没有印象!张倩芯对陈灿完全没有印象!”邢浩宇看着张倩芯的回复,向大家转述道。
“这就奇怪了!”
“这是悖论啊,一个对花店非常熟悉的人,花店老板却说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这里面一定还有信息是我们没有掌握的,一定有,一定有。”邢浩宇来回踱步。
一上午的头脑风暴后,核心问题依然横亘在那里,它像一座大山,挡住了所有前行的路和风景。
或许,问题表面上的“无解”,是一种更深层僵局的显影,它可能意味着问题需要被重新定义,而非直接解答。
另一边,由于李明山和范青出具的谅解书,浦星也终于走出了那个禁锢自己的地方。
看着儿子的身影,担忧多天的赵淑娥哭得泣不成声。
“儿啊,你可算是没事,要不然,你让我怎么活!”赵淑娥扑向好几天没见的浦星。
“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害人害己的事了。”
这个夏天,对于浦星来说注定也是终身难忘的。
人并非在平稳的时光里忽然长大,而是在经历一个完整的“犯错-忏悔-被原谅”的闭合循环后,慢慢长大。
“你要多谢范青阿姨,是她不计前嫌,不追究你的责任,还为你出具了谅解书,你才能这么快的出来。也要感谢办李勤案子的邢警官,他因为你的事专门向你范阿姨求了情。”
“我知道,妈,我知道。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知道了自己是多么的幼稚,之前,是我们做错了。以后,做人做事,我都会三思而后行,不会这么冲动了。”
“是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咱们对不起人家。”
“妈,我想当面去感谢他们。”
“好,我们一起去。”
看着浦星退去锐气、更加稳重的样子,赵淑娥感受到了久违的喜悦。
好像自浦强去世后,自己再也没有如此身心放松过了。
看到自己的儿子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身边,再想想范青的儿子李勤却再也回不来了,赵淑娥心里生出一种近乎“僭越”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