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觉醒(修改)
木叶边缘,宇智波族地。
此刻,族内的气氛异常凝重,无论是平民还是忍者,都小心翼翼地聚集成团,低声议论着:
“已经一天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可是族内第一的高手啊。”
“整个木叶都翻遍了。”
“到底是谁......”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那个名字:
“......听说,是鼬。”
话音未落,立刻被旁边的人狠狠拽了一把袖子:“疯了?那是族长的儿子!”
议论声骤然熄灭。所有人默契地垂下眼睛,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听见。
宇智波银无声地走在这条他走过无数遍的街道上。
夕阳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那些压低的议论、闪烁的目光、欲言又止的惊恐,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在他经过时悄然退去。没有人拦住他,也没有人与他搭话,他在族中,从来都是这样一个“存在,却无关紧要”的人。
已经到了这一天了吗。
他垂着眼帘,脚步平稳,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
这些年,我到底做了什么?
......似乎,什么都没能改变。
宇智波银,穿越者,与止水同期。
直到今日,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觉醒”了前世的宿慧。
不是开眼,不是突破,而是那些自出生起便模糊破碎的记忆,终于在漫长的岁月中拼凑完整,像一面蒙尘的镜子,被某种说不清的力量猛然擦亮。
可擦亮了又如何?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一切。试图接近止水,试图影响鼬,试图向富岳进言,试图在族内培植温和派的力量......他写过长篇的分析报告,设计过数套化解矛盾的方案,甚至凭借前世的学识开发出几个独创的忍术。
他做得够多了。够努力了。
但努力,在这个世界里,从来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他的忍者才能,不过中人之资。
与止水、鼬那样的天才相比,他就像萤火之于皓月。第三次忍界大战,他活下来了,同期的宇智波战死了七成,他活下来了,不是因为强大,仅仅是因为足够谨慎、足够隐忍、足够擅长在夹缝中苟延残喘。
他曾以为,努力可以弥补天赋的鸿沟。
他跟随迈特戴修炼体术,风雨无阻,日夜不休。那几年的汗水足够填满一个湖泊,可他得到的回报呢?体质确实增强了,查克拉量也有所提升,但与凯那种天生为体术而生的怪物相比,他的进步几乎微不足道。
那时他才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残酷而冰冷。
血统决定上限,天赋划定阶层。
六道仙人的后代就是比普通人强。大名的后代永远是大名。平民忍者的终点,往往是天才忍者的起点。哪怕是凯那样看似“努力逆袭”的特例,也拥有着足以支撑八门遁甲的、万里挑一的特殊体质。
而他呢?
他确实沾着六道仙人的血脉,比忍界99%的人幸运。可偏偏,他身处宇智波一族的漩涡中心,身边尽是止水、鼬这样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的这点幸运,在真正的光芒面前,黯淡得像一粒尘埃。
真是傲慢啊,宇智波止水。
还有你,四代目......你太让我失望了。
难道这就是天命?是天道意志?是阿修罗转世等待千年的那个契机?
他抬起头,望向渐暗的天际。
一只乌鸦掠过族地上空,发出嘶哑的鸣叫,像是在嘲笑什么。
身为知晓一切的人,他看到了那条奔腾不息的历史长河,看到了木叶与宇智波之间越绷越紧的那根弦,看到了九尾之乱时那道撕裂夜空的身影,看到了多年后两个少年在终结谷对峙的宿命画卷。
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力量不足的人,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宇智波不在乎他,木叶不在乎他,忍界不在乎他,六道仙人更不在乎他。
他只是这庞大剧本里一个可有可无的注脚,一个甚至不配拥有姓名的“路人宇智波”。
“......银。”
一道清悦的声音,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宇智波银抬眼。
她站在他家门前,穿着宇智波标准款的深蓝战斗服,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肩头,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鸣雪。”他扯了扯嘴角,推开院门,“怎么来了?”
宇智波鸣雪。
原著中从未出现过的名字,如今却是他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也是极少数知道他在那些“无事发生”的岁月里究竟做过什么的人。
族人私下议论他是“宇智波的耻辱”“没有血性的懦夫”,她从不辩解,只是沉默地走在他身侧。
“银。”她开口,声音有些紧,“止水的事......真的被你说中了。”
她顿了顿,像是需要用力才能说出下一句话:
“难道未来真的无法改变吗?”
宇智波银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不到希望。”他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们的话,没人在意。”
鸣雪垂下眼睫:“峰前辈今天又去找族长了。”
“......”
“被宇智波铁火拦下来,还动了手。峰前辈......受伤了。”
宇智波银沉默了一瞬。
宇智波峰,年近三十,准上忍,实战经验丰富,是族内少数愿意听他分析局势的温和派。他的父亲死于第一次忍界大战,兄长死于第二次,他自己从三战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在警务部熬了十年。
十年的战功,抵不过宇智波铁火那对三勾玉写轮眼。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
“......峰大哥何必呢。”他低声说。
鸣雪没有接话。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天边最后一缕残光:
“银,富岳族长下午会从警务部回来。我们......能见到他。”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决心:
“你要不要,再去试试?”
“......好。”
他应得很快。
鸣雪听出了那声“好”里深埋的敷衍。她紧紧攥住裙摆,指节泛白,嘴唇几乎被咬出血来。她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可她不知道,他早已看见。
厅堂陷入沉默。
暮色从门窗的缝隙渗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少女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少年仰头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仿佛凝固成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塑。
时间像粘稠的蜂蜜,缓缓滴落。
终于,少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打算去试试。”
宇智波银收回视线,看向她。
“鸣雪,没用的。”他的声音没有嘲讽,只是平静,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族长的忍者才能不代表领导才能。优柔寡断,缺乏决断,永远在‘等一等’和‘再看看’之间摇摆。有他在,任何谋划都没有意义。”
“可是——”
鸣雪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可是现在只有他能改变这一切了啊!银,你亲口告诉我的,止水失踪只是一个信号。接下来村子会对我们越来越不信任,警务部的权力会被逐步剥夺,族地会被监视,孩子们在学校会被孤立......按照你的分析,宇智波的终点,已经不远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也许某天我们在睡梦中,就会失去性命......”
她死死盯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我不想......看到那一天到来。”
宇智波银望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也许是我判断错了呢。”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入水中的枯叶。
“不。”
鸣雪用力摇头,语气里没有犹豫,没有怀疑:
“这么多年,你从没错过。”
“鸣雪......”
“别骗我了。”
她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力道大得像要把泪水都揉进皮肤里。
宇智波银看着她,抬起的手在半空中悬了片刻,终于无力地垂下。
他无话可说。
沉默中,鸣雪的双眼忽然泛起猩红的光芒。
那光从瞳孔深处亮起,一圈、两圈,两枚勾玉缓缓浮现,在绯红的底色上缓缓旋转。那是她十三岁开眼的证明,是无数个日夜苦练、无数次濒临极限换来的成果。
此刻,那两枚勾玉越转越快,快得几乎要撕裂眼眶。
她在用全力冲击那道看不见的门槛。
一秒,两秒,三秒。
......勾玉终究没有增加。
那股躁动的瞳力渐渐平息,像退潮的海水,将希望也一并卷走。
宇智波鸣雪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看宇智波银。
她起身,快步离开了厅堂。
脚步声消失在廊道尽头。
宇智波银独自坐在渐浓的暮色里,一动不动。
许久,他闭上眼睛。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将他淹没,他开始回忆,回忆此身曾经做出的种种努力。
忍校毕业,分到水之国战场。第一次任务,同队的上忍被雾隐的无声暗杀术切开了喉咙,血溅在他脸上,温热的。他躲在灌木丛里,咬着苦无,硬生生屏息四个小时,直到敌人撤退。
战后他开了眼,一勾玉。
后来他结识了止水。那时止水还是个孩子,已经能在演习场上用三勾玉完胜三个中忍。他对止水说:“你的眼睛很强大,但宇智波的未来不应该只靠眼睛。”止水认真地听完,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去修炼了。
再后来他认识了波风水门。那时水门还不是四代目,只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特别上忍。他们聊过忍术理论,水门对他的查克拉形态变化思路很感兴趣,说“银君的想法很有意思”。他为此兴奋了整整一个月。
然后水门成了四代目,被九尾一爪撕碎了胸膛。
......
所有一切,皆成泡影。
该死的......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真是不公啊。
力量。
纷乱的思绪像无数只扑火的飞蛾,在他脑海中疯狂舞动。那些前世早已模糊的记忆,竟在这片混沌中逐渐清晰起来——
那座永远拥挤的地铁站,那间住了五年的出租屋,那扇可以眺望城市霓虹的窗。
他也曾为生活奔波,也曾在深夜里质问过命运。那时没有查克拉,没有写轮眼,没有六道仙人的血脉,没有“生来就高于他人”的禀赋。
但那时,普通人被逼到绝路,是可以掀桌子的。
那时没有哪一种力量,能彻底剥夺一个人反抗的权利。
而在这个世界——
没有出身,没有才能的人,即使被逼疯、逼死,也不过是以头撞墙。
墙不会倒。
甚至不会裂开一道缝。
......可恶。
为什么让我穿越到这里。
......真是不甘心啊。
意识在疲惫中渐渐沉入黑暗。
恍惚间,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
那是一束光。
乳白色的,温润的,像新雪,像初曦,像母亲在深夜里为他留的那盏灯。
它从无边的黑暗中绽放,一寸一寸,将那片干涸龟裂的心田照亮。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沉重,却越来越清晰。
那份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被磨成齑粉的不甘,那份看得见、摸不着、撞不破的绝望,终于——推动了一枚静止了二十年的齿轮。
沉睡中,宇智波银感知到了什么。
那是心灵之光。
是他二十年苦难跋涉、二十年屡败屡战、二十年不曾真正低头的证明。
是来自遥远故土的、迟到太久的赠言: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汗水从不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