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希望你一直有用。”
火影办公室。
宇智波鼬经过简单包扎后,面见了猿飞日斩。
他单膝跪地,低下头。火影办公室的灯光明亮,却照不亮少年孤独、冰冷、沉重而阴郁的身影。他用平静而冷静的声音说道:
“火影大人!”
猿飞日斩坐在桌子后面,望向窗外夜色中的木叶。
月光柔和,照亮了万家灯火,构成一幅平静和谐的景象。
猿飞日斩似乎并不在意今晚的骚乱,也未过多关注宇智波鼬身上的伤势,只是望着窗外的木叶说道:“你看,鼬。今晚的木叶景色如何?”
宇智波鼬站起身,望向窗外。
从这个视角看去,木叶如此祥和安宁,那万家灯火给予他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真美。”
猿飞日斩笑着点头,对宇智波鼬说道:“是啊,每当我加班到深夜,总喜欢看一眼这样的木叶。只要看到它,我就觉得自己拥有无穷的动力。如此美好的木叶,我会拼尽全力去保护。”
听着三代火影的话,宇智波鼬心绪再次汹涌激荡。这一瞬间,他似乎忘却了刚刚与家族的彻底决裂,也忘记了诸多烦恼。只是想着,如果佐助也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在这般木叶中永远开心地生活,该多好。
他的意志此刻无比坚定,情不自禁地答道:“火影大人,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样的木叶!”
感受到宇智波鼬的情绪与意志,猿飞日斩轻声道:“我相信你,鼬。”
仿佛缅怀够了这份温情,他表情一变,此时才像是木叶的最高领袖火影,而不再是刚才那位和蔼的老人。
他敲了敲桌子,声音严肃地问道:“宇智波鼬,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猿飞日斩的声音拉回现实,宇智波鼬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窗外景色。那些景象明明如此平凡,此刻却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烙印。他抚平了心中的不安、焦虑与隐约的悲伤,并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他回答道:“今晚有神秘人出现,杀死了根部的忍者,并试图带走宇智波铁火。我现身阻拦,拖延时间。他似乎不愿暴露身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术离开了。随后宇智波银出现,误以为我要杀害宇智波铁火,我与他发生了冲突,直到暗部赶到。”
猿飞日斩看了一眼宇智波鼬身上的伤口,眉头微皱:“神秘人?还有宇智波银?他们实力很强?”
感受到三代火影的目光,宇智波鼬心中一沉。他今晚的行动确实失败了。作为一名忍者,一名宇智波的暗部,他如今特殊地位的一大部分正是源于自身实力。
此时带伤回来,明显意味着战局焦灼甚至苦战,这怎能在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
宇智波鼬能详细解释吗?解释神秘人与他有协议,他准备事后加入他们的组织,为木叶再出一份力,同时也是为了稳住对方,防止他在木叶再生乱、再次引发九尾之乱?
他不能说。说了便会立刻失去猿飞日斩的信任。
一个与九尾事件嫌疑人私下接触的暗部?是不可信的。
带土会立即灭口:协议暴露,带土会优先杀死他和佐助。
他将失去所有价值:无法卧底,无法保护佐助,只会沦为阶下囚。
那他能说自己与宇智波银的战斗中,已使用了万花筒瞳术和须佐能乎吗?
似乎能说,也似乎不能说。
他不知道宇智波银会作何反应。
他与宇智波银已完全敌对,无法缓和。站在敌人立场,对方一定会泄露他的情报。
只是,身为宇智波一族的成员,宇智波银会向木叶高层沟通并暴露情报吗?
或者说,在如今几乎断绝联系的宇智波与木叶之间,还能顺利沟通吗?
宇智波鼬瞬间想清楚了,他不能赌。一旦赌输,他也会失去高层的信任。而他的一切谋划,都建立在高层对他绝对信任的基础上,否则离开后佐助由谁照顾?
为了佐助。
于是他继续说道:“火影大人,神秘人掌握着不可思议的术式,我对他的攻击全部落空,仿佛眼前的只是幻影,但我能清晰感知到他的存在,我的双眼不会被欺骗。我承认我不是他的对手。”
他顿了顿,又说:“而宇智波银也非同一般,他远非我们认知的那样。在与他的冲突中,我甚至使用了万花筒的瞳术,却依然未能击败他。”
猿飞日斩:“!!!”
他握着烟斗的手顿了顿,火影斗笠投下的阴影中,眼角似乎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鼬,先说说神秘人。”
“是!”
宇智波鼬声音平稳,不带任何主观情绪地说道:“根据我的万花筒写轮眼观察,神秘人生理特征为男性,年龄无法判断,周身覆盖隐藏术式,带有橘红色单眼孔洞旋涡花纹,查克拉庞大。那只独眼似乎也是万花筒,拥有难以理解的术式。他的存在感极强,却又给人一种虚幻的错觉。我不是他的对手。”
猿飞日斩听完,手又抖了一下,问道:“连你的万花筒之力也无法对付吗?”
宇智波鼬道:“我无法攻击到他。”
“无法攻击到....”猿飞日斩心中默念,不禁想起几年前九尾之乱那晚。虽然当时十分混乱,但仍在村外发现了波风水门与某个神秘人交手的痕迹。
那确实证明了当晚....
而宇智波鼬所说的神秘人,就是引发九尾之乱的那人吗?
他一直躲在宇智波一族中?还是从村外而来?
另外....宇智波鼬开启了万花筒。
顿时,猿飞日斩心中又是一紧,暗自低语:“宇智波....”
“那宇智波银呢?”
“是!”宇智波鼬道,“火影大人,关于宇智波银....我必须承认,我严重低估了他的实力。他展现出的战斗力远超普通上忍范畴。”
“他能将查克拉性质变化完美融入刀法,创造出一种紫色的、极具破坏力的斩击。这种技巧让我想起了木叶白牙。”
这个熟悉的名字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令猿飞日斩眉头紧锁,心想:“木叶白牙?一个宇智波能做到吗?”
“他在战斗中全程闭眼以抵抗我的幻术,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忍术。同时似乎对我的能力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
“最后我不得已使出了万花筒的第三之力,须佐能乎,却依旧被他用忍刀击破。”宇智波鼬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就是当时留下的伤。”
猿飞日斩心中震颤,记忆一瞬间回到多年前初代大人与那个男人的战斗。他难以理解,须佐能乎竟会被忍刀斩破。
当然,猿飞日斩很快从这无力的回忆中回到现实,想起族内的记载,这才意识到并非所有宇智波都能达到那个男人的高度。
他轻轻甩了甩手心中的汗,面无表情地继续听着宇智波鼬的汇报。
“但最令我警惕的,并非他的实力,而是几个无法解释的疑点。”
“第一,他似乎对我的情报格外了解。”
“第二,今晚神秘人离开后,他恰好赶到。而铁火遭袭,是否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比如,宇智波银与那个神秘人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第三,他当众对我的指控,核心并非事实,而是意图激化宇智波与木叶的矛盾。他在宇智波一族面前将我塑造成叛徒,将一场对抗外部威胁的事件,扭曲为木叶内部争端。他在煽动、制造紧张。”
“综合来看,我认为宇智波银是当前木叶最不稳定的因素之一。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激进派,而是拥有隐藏力量、掌握诡异情报、且行动目标不明的危险存在。”
宇智波鼬平稳冷静的声音停止,办公室内一时陷入异常的寂静。
猿飞日斩脑海中快速闪过关于宇智波银的情报。
‘团藏离村前似乎派了一队根成员去处理这个宇智波,想来计划应该失败了。’
‘宇智波鼬开启了万花筒,而宇智波银竟能与宇智波鼬交锋,且似乎不落下风。’
‘宇智波银....’
‘等等,我想起来了。波风水门之前似乎提到过这个人。’
猿飞日斩再次陷入思索。或许真是年纪大了,或许真是疲惫了,直到此刻他才想起:水门似乎说过,宇智波银是一个拥有出色政治嗅觉、具备火之意志的同伴。
‘怎么会....难道水门判断错了?’
他隐晦地看了一眼仍单膝跪地等待回复的宇智波鼬。
‘不,无论过去如何,此刻宇智波银隐瞒战力并重伤暗部成员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况且,这也与不久前的‘光’事件紧密相关,或许他接触水门只是为了政治投机。’
‘让团藏回来处理吧。’
此刻,猿飞日斩忽然非常想念团藏。
半晌后,猿飞日斩回应道:“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吧。我会与宇智波富岳族长沟通,以核实你的话是否属实。”
宇智波鼬微微颔首,这才从地上站起,轻声离开了办公室。
咯嗒。
房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中,再度陷入寂静。
良久,猿飞日斩轻轻敲击桌面,查克拉波动散发,一名暗部忍者迅速现身。
猿飞日斩问道:“今晚谁当值?”
“是枭大人!”
“嗯。他从现场回来了吗?”
“尚未回来。”
“回来后第一时间让他来见我。”
“是!”
“根部有什么反应?团藏回木叶了吗?”
“并无任何反应,团藏大人似乎还未返回木叶。”
“明白了,下去吧。”
咯嗒,房门再次关上。
这一夜似乎终于过去。
发丝被风拂过,宇智波鼬离开火影办公室,向村外方向而去。
宇智波鼬清楚自己当前的处境十分被动。
他知道三代火影一定会尽快进行核实,并尝试与宇智波一族沟通。
他在火影办公室中的回答虽逻辑自洽,也表明了绝对忠心。
只是,其中存在一个致命的破绽。
“宇智波铁火。”
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此人成了他的命门与关键破绽。必须尽快处理。
想到这里,他对今晚引起骚乱的宇智波银和那个违背约定的神秘人充满怨愤。
踏!
刷!
他脚踏树梢与屋顶,向宇智波一族方向疾驰而去。
宇智波铁火十分关键,但宇智波鼬不能亲自动手。否则便坐实了他对木叶高层有所隐瞒。而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一旦三代对他的忠心产生怀疑,佐助今后在木叶的生活将变得无比艰难。
他非常清楚这一点。
因此,他必须去见一个人。
踏!刷!
很快,他来到木叶边缘,凭借暗部特权,无声穿越了木叶的防护结界,抵达一个特定地点。
静静等待。
不多时。
一道空间漩涡扰动,宇智波带土的身影出现。
宇智波鼬睁开万花筒写轮眼,死死盯着对方说道:“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嘛嘛,这不是没事吗?’他回答得略显随意,毫不在意。
“这是合作的基础!”宇智波鼬冷声道。
“我知道。”见宇智波鼬不打算罢休,宇智波带土说道,“虽然你今天居然败给了一个玩忍刀的混蛋。”他似乎想到什么,顿了顿,纠结了难以察觉的一瞬,接着说道,“不过,那个冒牌货也算有点实力。所以,我帮你处理了一些尾巴。算是扯平了。”
“尾巴?”宇智波鼬不在乎神秘人究竟怎么想,他们之间只有赤裸裸的利用与制衡,他只关注对方话中的重点。
“没错,那个叫铁火的杂鱼。”
听到这个名字,宇智波鼬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想道:“虽在自己预料之中,但他的行动也太快了。从我向三代大人汇报到现在的短短时间内,他就已经把宇智波铁火杀了吗?”
想到这里,宇智波鼬再度对对方生出深深的忌惮。
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说道:“我知道了。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哼!”宇智波带土冷哼一声,“希望你一直有用。”
说完,他身形扭曲,迅速消失。
此处顿时静悄无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