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大学的时候，我……不对，是这个剧情世界里的白常，‘他’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团，在那里认识到了社长周志宏。”

　　说到一半的时候，白常忽然改口，不再以“我”来称呼角色，光速进行正义切割。

　　“在后来的相处中，他们发现两人竟然是同乡，在之后的两年里逐渐成为了朋友，直到周志宏出国读研，两人才断了联系。”

　　“毕业后，白常回到宝路县城，也听说周志宏回到了宝圆村。但由于宝圆村实在太过偏僻，白常也就一直没有去找过对方。”

　　“直到一年后，周志宏不知从哪打听到他家的固定电话的号码，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周志宏说自己当上了宝圆村的村长，十分热情地邀请白常去宝圆村做客。”

　　“之前也说了，去一趟宝圆村很麻烦，白常不是很想去，却拗不过对方盛情相邀，最后还是答应了。”

　　“一到宝圆村，周志宏便不再掩饰，直接要他帮忙催眠全村的人。周志宏知道精神病医生要必修各种心理学的课程，也清楚白常一直对催眠很有兴趣。”

　　“要对这么多人进行催眠，白常以自己办不到为由拒绝了。”

　　“可周志宏说，可以配合毒品进行催眠，先让被催眠者陷入幻觉、恍惚的状态，然后再进行催眠。”

　　“听到这里，白常就明白，周志宏既然向他坦白了毒品的存在，如果他不好好配合，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宝圆村。”

　　“更何况，对方还承诺了一笔令人心动的巨额报酬。”

　　“于是，白常成为了天国教的先贤。”

　　“他利用毒品致幻效果配合催眠，为教众在幻想中营造了一个奢靡天国，让人们在幻觉里享受沉沦，帮助周志宏进一步加深了对村民们的控制。”

　　“从那时候开始，周志宏就不再给种植罂粟的村民们发钱了，而是以掺杂了毒品的‘圣餐’作为酬劳。”

　　“至于后来的宝圆村惨案，白常也是事后自己调查才知道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

　　“那时，周志宏的合作者被捕，他害怕被牵连准备潜逃国外。”

　　“为了制造混乱转移视线，便于自己逃跑，也为自己安排一个假死的身份，周志宏便开始酝酿宝圆村惨案。”

　　“他先是先停止了毒品的供应，令村民们无从陷入幻觉，从而无法进入天国。”

　　“等到村民们临近戒断反应，意志几乎崩溃，他便现身宣称只有杀死魔身，才能永远进入天国。”

　　“接着他一把火烧光了罂粟田，也用火光点燃了人性中的疯狂。在村子混乱起来后，周志宏独自开车逃离了宝圆村。”

　　说到这，白常忍不住骂了一句。

　　“周志宏这个人就是个纯纯的畜生！他连父母家人都没带上，自己一个人跑了，将自己的父母也留在了这片地狱之中。”

　　“事发之后，白常离开了宝路县，准备随时逃跑，却发现精神病院把病人的戒断反应误诊为了其他精神疾病的症状……”

　　“也是，那个时候国内成瘾医学才刚刚兴起，大部分医生对此的认识还不足。在确认没有暴露的风险后，白常才又重新回到这里。”

　　王愚人静静听完，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手腕一定，枪口无声抬起，准星牢牢锁住了白常的眉心。

　　“等等！你不能杀我！”

　　白常突然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王愚人微微移开枪口，露出半张脸，眼神平静。

　　“为什么不能杀你？”

　　“我不解除催眠，这些鬼就会一直畏惧死亡、不敢进来送死，你们也会被困死在道观里。”

　　白常语速极快，几乎是一口气将这段话说完。

　　“真的吗？我不信。”

　　王愚人诚恳地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开始表露出要杀你的意图的时候，你就该告诉我这件事，而不是纠正我那两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现在才说，那就是刚刚才想到的理由。”

　　话音未落，王愚人也不等白常再做什么辩解，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响，白烟从枪口袅袅飘散。

　　强烈的耳鸣声中，白常缓缓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望向王愚人。

　　“你……不杀我？”

　　他自然不会认为，王愚人在这个距离下会失手射偏。

　　虽然他没有见过王愚人给鬼怪爆头的那一幕，但刚才四枪废了他四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四肢不断传来的疼痛，也仍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王愚人的枪法。

　　“我杀你干嘛？”

　　王愚人好奇地反问。

　　“你也说了，做坏事的是你来之前的那个角色，你只不过是害死了赵坦克、赵飞机和蔡为民而已。”

　　坐在门槛上发呆的李若若转过头，神色奇怪地看向王愚人：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话？

　　其他两个人怎么回事她不清楚，但蔡警官的尸骨她可刚刚才摸过，还热乎着呢。

　　蔡警官尸骨未寒就说这些话，不怕他气得从地上爬起来？

　　白常的脑筋一时间也没转过来，竟脱口而出。

　　“我刚才在你面前杀了蔡为民，你不生气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要不是手动不了，他真想给自己一记耳光。

　　这不是在挑衅王愚人吗！

　　“生气和杀你是两码事。”

　　王愚人微微偏过脖子，忽然话锋一转。

　　“刚才我要杀你，你就会死。这点你承认吧？”

　　白常没有回避，沉声应道。

　　“我承认，刚才那一抢，如果不是你手下留情，我肯定已经死了。”

　　王愚人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显然很满意白常的回答。

　　“我如果杀了你，你需要花费十万积分开启试镜，才有可能恢复这条命，如果积分不够还要给乐园打工好几年。”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既然这样的话，如果我不杀你，你是不是就节省下了十万积分？而且还免去了试镜的风险？”

　　听到这里，白常渐渐有些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这十万积分给你？”

　　王愚人再次摇了摇头：“不是给我，而是补偿给被你害死的人。”

　　白常沉默片刻：“蔡为民和赵飞机？”

　　在他的名单里没有赵坦克。

　　显然，白常认为即便没有他的介入，赵坦克也难逃一死。

　　王愚人也不纠结这一点，在他看来赵坦克的状态确实也很难活下去。

　　“这是双赢的过程。相比之下，你免除了试镜，他们得到了补偿。”

　　“行！只要你不杀我，我同意补偿他们每人五万。”

　　白常果断答应。

　　相比死亡而言，这个条件对他已是十分有利。

　　“当然，即便是在剧情里，我也不会动用私刑，把你送去警局才是作为一名好公民应该做的。”

　　王愚人收枪入套，转身朝三清殿内走去。

　　“你把外面的鬼都叫进来吧，赶紧结束这个世界。”

　　他脚步一顿，又往回走来，向白常伸出手。

　　“白常，你的手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