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燃烧的赵坦克
面对熊熊燃烧的烈焰,小男孩没有逃离,反而逐渐浮现出无比的狂热的神情。
他一步步走入燃烧的火堆之中,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盘腿坐上那堆木材。
“天国……哈哈,天国……,它躲在这里,哈哈哈哈……”
“呜……妈妈……好痛啊……”
火焰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兴奋地席卷而上,几个呼吸便将他吞没。
嘶吼渐渐变成了凄厉的哭喊,最终哭喊声也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失。
与之相对,火焰则是越发旺盛。
直到画面中的火焰与木屋燃烧的烈焰渐渐融合,再也不分彼此。
画面在火焰中彻底消散,所有人心情都不由沉重了几分。
王愚人面色肃然,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破了寂静。
白常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一个清晰的红印在他脸上浮现出来,并且肉眼可见地迅速肿起来。
“你干嘛?”
众人惊了,从内心的义愤中抽离出来,奇怪地看向他。
这是什么演法?
怎么,要走向佐的戏路?
白常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打人。但这里没人给我打,只能打自己。”
王愚人瞥他一眼,重新看向那燃烧的木屋。
剧本所说的“真相也终将在一场大火中被重新揭开”的指向,已经十分明确。
这时,赵坦克忽然抽了抽鼻子。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像是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王愚人转头向赵坦克看去,只见一道白烟从他的头顶缓缓升起。
“不好!他烧起来了。”
王愚人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瓶盖从赵坦克的头上浇下。
白烟很快消散,变成落汤鸡的赵坦克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可能是有火星飘过来了,我们最好站远点,以免……”
王愚人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火舌忽然从赵坦克的衣领中窜出。
那道火舌仿佛拥有意识般,在赵坦克的身上快速攀行,转眼已吞噬了他大半个身子。
“啊——”
赵坦克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惨叫。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是那个小鬼!他趴在我的背上!好烫,他好烫!快救我……”
他甩掉背包,发疯似的扭动身体,试图将背上的东西甩脱。
几次无果后,他将自己摔在地上,开始来回打滚。
“帮我!快帮我!我好痛!……”
但在众人眼里,却看不到赵坦克说的那个小鬼。
王愚人抽出斧头,喝道:“趴好!别动!”
赵坦克瞥见王愚人手持利斧,斧刃寒光闪烁,顿时更加惊恐。
“不!不是这种帮法!我不想死!不要帮我解脱!”
王愚人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斧头,一边摇头一边继续接近。
“别乱动!我是要试试这把斧头能不能砍中你背上的小鬼。”
赵坦克闻言,猛然咬牙,强忍剧痛停止翻滚。
斧头轻挥,几乎贴着赵坦克的背部掠过。
他强忍疼痛回头看去,顿时发出更凄厉的哀嚎继续打滚。
“没用,没有用!他还在我背上,快救我……”
见此情形,王愚人微微皱眉。
这斧头,只对那六个鬼怪有效吗?
手边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灭火的工具,众人便学着王愚人刚才的操作,纷纷取出饮用水泼向赵坦克。
这办法有些效果,能暂时压制火势,可只要水一停,火焰立刻反扑,蹿得更高。
白常带的水最少,倒光最后一瓶后,他一把脱下外衣,用力拍打火焰。
就在他脱下衣服的刹那,几声脚步忽然在距离众人十米左右的地方响起。
只是,在忙着灭火的众人并没有察觉。
脚步声一点一点向着众人所在的位置靠近。
王愚人耳朵微微一动,猛然抬起头扫视众人,发现白常脱下用来拍打火焰的竟然是血衣。
“白常,把血衣穿上!”
白常闻言一愣,低头看到手中的血衣,低声咒骂了句什么,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但脚步声并没有停下。
被火烧得破破烂烂的血衣,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
白常脸色微变,转身就想逃走。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一股无形的巨力猛然将他按倒在地。
好在这次王愚人早有防备,挥起斧头朝白常周围的空气一阵猛砍,暂时帮他暂时解除了危机。
白常趁机翻滚脱身,可还没站稳,又听见有脚步声接连响起。
在他的视野中,三个被砍断手臂的鬼怪重新站起,手臂恢复的同时正一步步朝他逼来。
王愚人听到脚步,再次挥斧向着脚步声响起的地方砍下。
“啊——”
身后,赵坦克的惨叫愈发凄厉。
少了王愚人和白常两人,火势更加难以控制。
斧头无法真正杀死这些怪物,不能和他们继续僵持……
白常看了眼仍在火焰中翻滚的赵坦克,忽然转身朝远处狂奔而去。
“我带这些东西去兜个风,你们先帮赵坦克灭火!”
看着白常的背影,王愚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好歹把斧头带上啊,也能以防万一……
谁知道这些怪物失去实体后,速度会不会比之前更快?
不过血衣和斧头倒是提醒了他,那间木屋里,会不会也有着能够克制赵坦克身上火焰的东西?
想到这,他转头望向那片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包裹着木屋肆意燃烧,比之前又更旺盛了几分。
这些木屋挨得很近,常理来说一幢木屋着火了,很容易就引燃旁边的木屋。
可现在,即便是有火焰飘到了旁边的木屋上,那些木屋依旧没有任何要燃烧起来的意思。
王愚人沉吟片刻,而后脱下血衣,和脑袋、斧头、背包一起放到旁边的地上。
“我可能有办法灭火。”
赵飞机正拼命用从赵坦克包里找到的水往他身上浇,似乎没听见王愚人的话。
她自己的饮用水已经用完,现在用的是从赵坦克扔下的包里拿的。
蔡为民望向王愚人,不知道他准备怎么做。
王愚人不再多言,快步走到赵坦克身边蹲下,双手扣住对方燃烧的肩膀,一把将浑身是火的赵坦克扛起。
火焰瞬间卷上他的臂膀和后背,他却毫不迟疑,扛着对方向着最近的木屋狂奔。
短短十几米,火舌已烧掉他半边头发,后背也被灼伤。
冲进木屋的瞬间,他带着赵坦克滚倒在地,几个翻滚竟迅速压灭了身上的火焰。
果然自己没猜错……
每间木屋都是一个独立的“领地”,彼此互不侵犯。
一直咬牙坚持的赵坦克终于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昏死过去。
赵飞机也跟了进来,怀里还紧紧抱着王愚人的脑袋。
她看起来很是狼狈,衣衫多处被水浸湿,头发凌乱。
见赵坦克身上的火真的熄灭了,她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沿着墙壁软软滑坐在地。
蔡为民走过来,却没有进屋,只是把王愚人的背包和血衣放在门口。
随即,他手里拎着那把斧头转身离开。
“我去找白常。”
他心知此时帮不上赵坦克什么,反倒白常既没血衣,又没斧头,恐怕很难和那些看不见的鬼怪周旋,成了现下处境最危险的人。
木屋深处,一个身影仍在埋头大吃大喝,对闯入者同样毫无反应。
王愚人从背包取出水,缓缓淋在赵坦克身上,继续给他降温。
“呵……呵呵……”
赵飞机忽然抽泣似地笑了起来。
她用手捂住脸,似乎想要停下,却控制不住地越笑越剧烈,最后甚至整个人都抽动起来。
王愚人停下倒水的动作,轻咳一声。
“赵记者,虽然那个位置挺舒服,但……能不能先把你怀里的头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