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愚人推开警局机密办公室的门，才将门推开一道缝隙，立刻便有怒骂声从里面传出。

　　“不是，他们有病吧？谁抓的人谁处理，刑期快满了就往我们这儿甩，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流放废除法案都实行十多年了，我看那些老不死的东西，脑子还停在旧档案堆里！他们还当黑弃城是流放地呢？”

　　“还有方向洋那个孙子……妈的，当初我就该把他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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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空气略微有些呛人。

　　王愚人反手带上门，走到通风口边的位置坐下，静静看着正在骂街的三名警察。

　　他们就是黑弃城警局的三位大佬：警长李民、主管猎妖警的副警长李原，以及另一名副警长于大山。

　　他没有插话，而是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把指甲钳，开始修剪卧底期间为了贴合目标特征而刻意留长的指甲。

　　那边，脾气最爆的于大山还在骂骂咧咧。

　　局长李民注意到了王愚人的到来，转动办公椅望向他。

　　“王愚人，我接到投诉，说你上周又误杀了两个妖族。”

　　王愚人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仍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声音平淡。

　　“没杀错，他们就是妖帮成员。”

　　李民显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冷冷提醒。

　　“杀没杀错你心里有数。以后做事谨慎点，这类事情虽然赔不了几个钱，但次数多了，总归会影响警局的公信力。”

　　一旁的李原适时掐灭烟头，笑着打圆场。

　　“妖族嘛，错杀也就错杀了，关键是后续要处理妥当。”

　　“比如那两个杀错的妖族，先把他们的尸体藏好，今天再往那个剿灭的妖帮仓库里一扔。到时候，他们不是妖帮，也得是妖帮。”

　　王愚人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下次注意。”

　　这句话说完以后，会议室骤然安静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李民手中的雪茄盒在红木桌面上“吧嗒、吧嗒”的转动声，以及王愚人修剪指甲时清脆的“咔咔”声。

　　于大山看看李民，又看看李原，终于按捺不住。

　　“你们一个警长，一个猎妖警主管，都不开口，难道要我来说？”

　　李民闻言，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啪”地一声将雪茄盒拍在桌上，望向王愚人。

　　“我们刚收到通知，牛妖蒋平天要被移送来黑弃城关押，但问题是，他的刑期只剩三天了。也就是说，12月6日，他就会刑满释放。”

　　“而且，更麻烦的一点是……”

　　说到这，李民眼中隐约窜起一丝怒火。

　　“我收到通知时才知道，蒋平天……已经被秘密送进黑弃城监狱关押了。”

　　“砰！”

　　于大山猛地一拍桌子，高声怒骂。

　　“全是监狱长方向洋那个狗东西干的好事！他偷偷搞政治交换，通过蒋平天为自己换了一份前程，一拍屁股高升去了，把这个烫手山芋留给我们！”

　　李民摆了摆手，示意于大山冷静。

　　“现在说这些没用。蒋平天出狱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和他谈判。我相信他本人也不会情愿被‘流放’到黑弃城这种边缘之地，我们可以提出条件，劝他尽快离开。”

　　“但问题是……有人可能不希望他走。”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光变得凝重。

　　“黑弃城第一大妖帮如意帮的赵如意和蒋平天有旧，我们担心，他会借机挽留蒋平天，借蒋平天的声望整合其他妖帮。”

　　李民说完看向王愚人，却见对方仍低头专注修剪指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王愚人，我们需要你潜入如意帮。”

　　王愚人依旧低头摆弄着指甲钳，像是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

　　还在装聋作哑？

　　李民眉头皱得更紧。

　　并不是谁戴上猴妖的面具就都能冒充猴妖的。

　　王愚人是猎妖警中唯一精通伪装、伪音和攀爬的人。

　　所以，大部分时候，他们几人也得哄着王愚人。

　　三位大佬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李原轻咳一声。

　　“王愚人，你刚结束卧底任务，按惯例不该让你连续执行任务。但这次事态紧急，你的辛苦我们也明白。有什么需求，你可以提。”

　　终于，听到这句话后，王愚人这才有了反应。

　　他不急不缓地将指甲钳收进风衣口袋，吹了吹指尖，抬眼平静地扫过三人。

　　“牛妖蒋平天，妖族平权运动领袖人物，传闻与多位支持平权的人类高层关系密切。”

　　“一年前红水城暴动，妖族摧毁政府机构，掌控城市长达三个月。虽然事后审判了明面上的罪魁祸首，但多数人都清楚，真正的幕后推手是蒋平天。”

　　“可惜缺乏证据，加上他在妖族中声望过高，担心处理不好引发更大动荡，最终只能以别的罪名判他三年。后来他又在狱中‘重大立功’，减刑一年六个月。”

　　说到这，他略作停顿，看向李民。

　　“长官，我说得没错吧？”

　　李民还未开口，于大山已不耐烦地打断。

　　“王愚人，你说这些干什么？”

　　李原在一旁笑了笑，向于大山解释道。

　　“王愚人的意思是，他十分清楚蒋平天这件事对我们的重大意义，所以准备拿任务作为筹码和我们讲条件。”

　　这边话音刚落，于大山便又猛地一拍桌子。

　　“谈什么条件？这任务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市民！像你这种人，根本没有警察的觉悟！根本不配……”

　　李民抬手制止了于大山，目光重新落在王愚人身上。

　　“说说你的条件。”

　　王愚人依旧紧紧盯着李民，缓缓说道。

　　“王不弃的身份档案。”

　　剧本是要“借助这场风暴，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原主唯一的牵挂，就是他那个弟弟，王不弃。

　　此时此刻，若是原主在场，也一定会提出这个条件。

　　“果然……”

　　李民低声自语，垂目沉思片刻。

　　再抬头时，他脸上已浮现一丝笑意，向后靠上椅背，双手交叠置于桌面。

　　“可以，王愚人，我答应你。只要你顺利完成任务，我会动用权限，帮你弟弟修改身份档案。”

　　见局长李民表了态，副局长李原脸上也堆起笑容。

　　他顺手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走到王愚人面前递过去。

　　“他就是你这次要顶替的对象，方老二，人物关系相对简单，目前因打架斗殴被拘留着。”

　　“老规矩，我们会将他转为秘密羁押，由你顶替他出去。方老二最迟明天下午释放，你需要尽快把资料都背熟。”

　　“这次卧底的时间不会很久，今天是3号，蒋平天6号出狱，他们这几天应该就会有所行动。”

　　王愚人接过文件，一言不发地起身向门外走去。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门才刚关上，于大山的脸就沉了下来，朝边上啐了一口。

　　“玛德，什么东西？真受不了他那副嘴脸，仗着有点用处就跟我们摆谱。要不是现在还得用他，老子早特么把他给办了！”

　　李民默默抽出一支雪茄点燃，深吸一口，这才转向李原。

　　“那个人训练得怎么样了？”

　　“还差一点火候。”

　　李原轻轻摇了摇头。

　　“说到底他原本只是个马戏团演员，虽然对王愚人的恨意让他在训练中十分拼命，模仿、伪音、攀爬这类技巧上手也快……”

　　“可是，战术意识和枪法这些，终究不是一朝一夕能补上的。”

　　说到这儿，他话音忽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奇怪的是，会前我刚接到消息，说那人像是开了窍似的，枪法和其他短板，忽然之间进步神速，甚至……快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