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限剧本:从侦探对决开始

第84章 夜宿

  月黯星稀,天阔云低。

  田野间孤零零立着一间农舍,窗口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屋内,农夫佝偻着的背,双手按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刀刃在昏黄烛光下泛着冷意。

  他的动作机械而缓慢,刀锋在浇了水的磨刀石上来回摩擦,发出“唰——唰——”的声响。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名农妇走入房间。

  “刀磨好了吗?”

  “快了。”

  农夫动作不停,机械地磨着刀。

  “噼啪!”

  一只飞蛾扑入烛火,火光猛然蹿起少许,短暂照亮了农夫农妇的面容。

  农夫的脸庞如风干的树皮,眉眼低垂,透着木讷的憨厚。

  农妇的面容瘦削而疲惫,嘴角微抿,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安。

  看上去,都是老实人。

  “唰——唰——”

  农夫俯下身,继续磨刀。

  “水煮开了吗?”

  “煮开了。”

  “药哄他吃下去了吗?”

  “吃了,吃下去了,现在人已经昏在那了。”

  “那行。”

  农夫拿起刀打量几眼,然后站起身。

  “现在就去吧,免得待会药过了,这药可不便宜。”

  农夫拎着刀,推开房门走入堂屋。

  堂屋中央的大木桌上,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静静躺着。

  农妇跟着农夫出来,而后加快脚步越过农夫。

  她伸手捉起少年的左脚,将脚掌拖出桌面,拿起一个木盆接在下方。

  犹豫片刻,她又将少年的左手移出桌面,把刚才那个木盆移动到手掌下方。

  农夫静静地看着农妇忙碌,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砍脚吧。”

  “也对,脚上肉还多些。”

  农妇附和一声,又将木盆再次移至少年的脚掌下方。

  农夫提着刀走到木桌旁,粗糙的手指握住少年瘦弱的小腿。

  他将刀比在脚踝处,而后缓缓举起。

  片刻后,农夫放下刀。

  “水煮开了?”

  “煮开了。”

  “盐还有吗?”

  “还有几粒。”

  农夫点点头,再次举刀。

  “笃笃笃!”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农夫的动作忽然顿住,与农妇对视一眼。

  两人静静地等着,几秒钟过去,敲门声没有再响起,似乎那人已经离开。

  农夫深吸一口,用力握紧刀柄,又一次举起刀。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还伴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

  “里面有人吗?在下夜行至此,只有你家灯亮着,可否行个方便借宿一晚?”

  农夫定了定神,决定不去管他,就要再次举刀。

  “某自带干粮,只需片瓦容身之处即可。”

  农夫动作一顿,而后扭头看向农妇。

  ……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在下王愚人,希望可以借宿一晚,若能行个方便,愿付些银钱作住宿费用。”

  外头立着一个青年男子,穿着粗布衣服,袖口紧贴着腕子,衣摆刚过腰间,腰上随意系着一根麻绳,裤腿扎紧,脚下踩着一双草鞋。

  青年的容貌颇为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但更吸引农夫农妇目光的,是他腰间挂着的一把长剑。

  王愚人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一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

  “老丈、阿婆,无需多心,某不是强人,只是借宿一晚,带剑也仅是防身而已。”

  说话间,王愚人已解下腰间长剑,轻巧地掷入屋内。

  “长者若是不放心,今夜这把剑就交由两位保管。”

  农夫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的长剑,目光微微闪烁,依旧挡在门口。

  “银钱就不必了,你拿干粮来换。”

  王愚人闻言,也不多言,迅速解下背囊,从中取出十几张胡饼。

  他略一犹豫,递过去十张,自己留下四张。

  战乱之下,饥荒蔓延,这一路行来,他已经听过太多杀人吃肉的事。

  对方要求用干粮来换住宿,反倒让他心中稍安。

  农夫接过胡饼,粗糙的手指捏了捏饼的边缘。

  随后,他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王愚人迈步走进屋子,目光迅速扫视一番。

  屋内漆黑,几乎难以视物,仅靠漏进的几缕月星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件轮廓。

  农夫伸手指向西边的一间屋子,声音低沉。

  “你去那边的屋子歇下吧。”

  王愚人掏出十文钱,故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丈,能不能劳烦烧些热水来,我好洗一洗风尘。”

  农夫“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马上烧来。”

  王愚人没想到这个“马上”竟然这么快。

  他进入屋内,才刚放下背囊,还未及坐下,房门便被推开。

  一个模糊的人影,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凑近了,王愚人才看清,来人正是农夫。

  跟在农夫身后的另一个身影,想来就是农妇了。

  她不知为何低垂着头,将一碗水放在王愚人床头便匆匆离开房间。

  农夫略显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这水还烫,等凉了可以喝。另外,晚上没事不要离开房间。”

  说完,他转身离去,关上了房间的门。

  王愚人的目光落在水碗上,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狐疑。

  他捧起碗,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然后,又尝了尝。

  ……

  卧房之中,农夫和农妇没有睡下。

  他们借着窗外照入的暗淡月光,看着那把被挪到卧房墙角的长剑。

  “是皂隶吗?”

  “不像。”

  “不良人?”

  “也不像。”

  “那还砍吗?”

  “砍!药贵,别浪费了。”

  “几时动手?”

  “等那人睡熟。”

  “好,我再去烧水。”

  “不急,也等他睡熟。”

  “行。”

  两人在床头静静坐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照入屋内的月光渐渐偏移,屋内也愈发昏暗。

  “差不多了。”

  农夫低声说道。

  他缓缓起身,弯腰从床底抽出了那把早已磨好的刀。

  两人再次来到堂屋,那个少年依旧静静躺在木桌上。

  农妇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开堂屋去烧水。

  过了不久,农妇回来了。

  这次,农夫什么都没问,伸手握住少年瘦弱的小腿,而后缓缓将刀举起。

  刀光闪过,快速向着少年的脚踝砍落。

  “当!”

  一只胡饼旋转着在空中划过,撞在刀身上,将刀远远撞飞出去。

  “谁?”

  农夫下意识惊呼出声,但随即便反应过来。

  除了借宿的王愚人,还能是谁?

  一缕火光亮起,却是农妇点亮了蜡烛。

  王愚人从黑暗之中缓缓走出,目光沉静地看着躺在木桌上的少年。

  农夫农妇对视一眼:这借宿之人……难道是官差?

  接连两声“扑通”响起,他们已双双跪倒在地。

  “大人,我们也是逼不得已,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火光摇曳,映照得王愚人的脸色也阴晴不定。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弄错了,我不是什么大人,只是一个路过的侠客。”

  当代,任侠之风盛行。

  先有李渊的《授三秦豪杰等官教》将五陵豪杰、侠少良家纳入政权体系。

  后有少林棍僧救唐王的事迹、《虬髯客传》等豪侠小说、李白《侠客行》等咏侠诗篇,让侠义愈发深入人心。

  市井之间,亦多自称侠客、豪杰之徒。

  “不是官差?”

  农夫一愣,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既不是官差,管我们福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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