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是现实规则被未知力量扭曲后形成的“自然灾害”。

　　真是……如此吗？

　　一个冰冷的疑问，如同毒蛇般骤然噬咬在程理的心头。

　　他猛地想起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那座废弃戏园中，满含“执念”、最终因执念消散而安息的【悲命伶人】，以及他自己提出的“执念核心”理论。

　　是了，如果神秘真的如同这个世界数千年认知的那般，是毫无智慧、遵循固定模式的“自然现象”，那么他的“执念核心”理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立。

　　没有智慧，何来执念？

　　是我错了？

　　还是……这整个世界，数千年来建立起的认知基石，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事情恐怕远不止这么简单！

　　程理隐约感觉到，在他目前所知的表象之下，潜藏着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惊人的秘密。就像那教授层级都讳莫如深、不敢提及的“那种存在”。

　　这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程理全部的好奇心。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纸傀诡术”的力量依旧稳定而冷酷地侵蚀着【心象画布】，同时，他以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语气质问道：“你是谁？”

　　“啊——！痛煞我也！小辈，还不快住手！”画布中的声音充满了混乱与痛苦，“你是曹家派来的杀手？还是仙师那老匹夫……他终于要撕毁承诺，过河拆桥了吗？！”

　　曹家？仙师？

　　陌生的名号让程理心中疑窦丛生，但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暗中又催动了几分力量。【心象画布】的崩解速度明显加快，边缘处开始化作飞灰湮灭。

　　“啊！！！可恶！小辈，尔敢杀我，司马家绝不会放过你！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剧痛之下，那声音发出了恶毒的诅咒。

　　程理心中一动，故意诈道：“司马家？呵，早就烟消云散，不知覆灭多少年了。”

　　“不可能！绝无可能！！”那声音立刻尖啸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骄傲与癫狂，“小辈，你懂什么！知识贵族受‘世界之理’契约庇护！我司马家虽只是男爵，却也享有最高繁衍权！除非这定世城彻底倾覆，否则理性院必须保证我司马家血脉延续！他们怎敢违背契约！！”

　　果然，这些知识贵族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程理不为所动，继续冷笑道：“契约？若真如此，你此刻又怎会落入我手中？”

　　“……”画布中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随即，一股滔天的怨念与疯狂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契约……铭刻于世界之理的契约……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违背！为什么？！为什么——！”

　　程理趁势逼问，语气森然：“说！你究竟是谁？与司马家是何关系！”

　　“我是司马家主！是我开创了司马家！没有我当年的支持与奉献，这定世城根本不可能建成！”那声音嘶吼着，吐露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是他们！是他们当初答应我的！他们竟然背弃誓约！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程理双眼微眯，捕捉到关键，立刻追问：“‘仙师’又是谁？”

　　“仙师？对！还有仙师！！”这名字仿佛一个开关，彻底引爆了画布中存在的疯狂，“仙师承诺过我！承诺我可得永生，可飞升成仙！我要成仙！我不要死！”

　　成仙？

　　这个词让程理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强烈的荒诞与违和感。

　　在这个连“神秘”都要被解析、被认知的世界里，怎么会存在“仙人”这种概念？而且，一个能够创造出【心象画布】这等诡异之物的存在，竟然会相信“飞升成仙”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谜团，如同迷雾般将程理笼罩。

　　就在他准备继续深挖，试图从这濒临毁灭的古老存在口中掏出更多秘密时——

　　烘！

　　【心象画布】剩余的部分，毫无征兆地猛烈燃烧起来！那火焰并非凡火，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幽蓝色，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一股冰冷、浩瀚、充满恶意，却又高高在上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骤然降临于此地，锁定了正在发生的一切。

　　不好！

　　程理大吃一惊，瞬间疾退数步，目光紧紧盯住燃烧的画布。在他的“单向认知滤光镜”视野中，代表画布的几何图形正在被那幽蓝的火焰飞速“擦除”！

　　是那个“仙师”出手了？

　　祂竟然还活着？

　　但，想从我嘴里抢食？没那么容易！

　　程理眼中厉色一闪，被激起了强烈的胜负欲。精神力全面爆发，【悲命伶人】的“纸傀诡术”被他催动到极致，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介入，与那幽蓝火焰争夺着【心象画布】最后残余部分的“毁灭权”与其中蕴含的信息。

　　咔嚓——！

　　在两股力量的激烈撕扯下，【心象画布】终于走到了尽头，最后一片残骸在幽蓝火焰与纸傀之力的角力中，彻底化为飞灰。

　　“仙师！果然是你！你骗了我！你将我变成这不人不鬼的‘神秘’，囚禁在这破画中数千年！我做鬼……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声充斥着无尽怨恨与绝望的嘶吼，如同诅咒般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随即戛然而止。

　　但这临死前的悲鸣，却蕴含着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信息！

　　一直以来，神秘的诞生都被定义为“自然现象”，是规则扭曲的产物，非人力所能为。

　　可刚刚，那个自称司马家开创者的古老存在，却明确指控，他是被“仙师”人为地变成了“神秘”。

　　能够把人变成神秘？

　　这个“仙师”，究竟是什么东西？！

　　程理的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最黑暗的阴谋的一角。

　　这个“仙师”，极有可能与“神秘”的起源，存在着某种可怕的关联。

　　更重要的是，如果画中老鬼所言非虚，他已经活了几千年……那么，将他变成神秘，并且此刻还能隔空干涉的“仙师”，又活了多久？

　　什么人……或者说，什么“存在”，能活几千年？

　　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所谓的“仙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顺着程理的脊椎爬满全身。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恐怕知道了某些远远超出他当前层次、绝不该知道的秘密。

　　并且，已经引起了某个无法想象存在的“注意”。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更让他郁闷的是，知道了如此惊天动地的秘密，非但没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反而可能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亏了，血亏！

　　程理内心几乎在滴血。

　　可恶，我还只是个小小的学者，这种级别的秘密，恐怕就算是教授……也未必扛得住吧？

　　就在程理心头被巨大的危机感和郁闷充斥之时——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程老弟！你没事吧？！”

　　白云磊焦急万分的声音，伴随着他和赵刚、林晓月等人紧张的身影，一同冲了进来。